酒杯再次被斟满，倒映出一张既清醒又沉醉的脸。
……
工作和生活还要继续。
回到首都的第一天。
白魏就碰上个有趣的案子。
宣发总监亲自把项目书送进办公室时，白魏正站在落地窗前活动颈椎。
阳光透过玻璃洒在办公桌上，把那摞装帧精美的文件照得发亮。
“张导千金的电影？”白魏挑眉，手指在封面上轻轻摩挲。
往常这种不到级别的项目，根本到不了他案头。
白魏影业早有一套成熟的决策机制，他向来主张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做。
白魏可不是那种不放权的老板。
什么都要干，什么都要管。
要团队做什么？
自己累一身病出来，钱没花完，人走了，那才是完蛋！
而这个项目特殊在于，跟张大导演有些关系。
说实话，挣谁的钱不是挣。
白魏影业只负责宣发，一分钱，一分货。
现在白魏影业的渠道可贵。
由于斗音融资之后，把本来同它共分天下的块手，是今日割一城，明日割一郡，要不了一年，就得丢盔弃甲，老老实实交出市场份额。
而这也是白魏影业目前最牛的渠道，将来也是。
宣发总监递过平板，上面正播放着电影预告片：“张沫导演的处女作，北电导演系博士毕业，纽约大学艺术学院深造过。”
白魏看着画面里精致的构图和跳跃的剪辑，处处透着学院派的痕迹。
“现在的新导演啊，”白魏把平板搁在桌上，忽然想起上周看过的某个新人作品，“学历一个比一个惊人，拍出来的东西却像橱窗里的模特。”
“构图好看是好看，就是没有体温。”
窗外传来鸟儿扑棱翅膀的声音。
白魏踱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半杯单一麦芽。
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摇晃，像极了当下电影市场的浮躁。
“报价按标准来。”他抿了口酒，喉间泛起烟熏的暖意，“不过...”
他手指轻轻敲击杯壁，“张导的面子还是要给，试看会你亲自去。”
宣发总监会意地笑了。
他们前几年便已经推出了‘新锐扶持计划”在业内口碑两极分化得厉害。
大概扶持准则是，只要电影允许白魏影业进入试看会。
能通过内部评审会，电影成色很足，是可以触发扶持机制的。
这算是当下资本划地为王的统治下，白魏留给新人导演、新兴影视公司的一条生路。
可惜眼前这个含着金汤匙出生的项目，注定与扶持无缘。
白魏知道这是部什么烂片。
导二代可不好当的。
“听说张小姐在纽约的毕业作品拿了校长奖。”
总监临走时又八卦了一句，“就是不知道这次能不能把教科书里的理论，熬成观众买账的好故事。”
办公室门关上的瞬间，白魏的手机震了震。
是一菲发来的晚餐菜单，末尾还附了张嘟嘴的自拍。
他笑着保存图片，心中却在想，是该让财务部重新核算下季度预算了。
毕竟在斗音蚕食市场的当下，烧的钱说出来都吓人。
而宣发渠道就是真金白银的稳定收入来源。
至于那些让白魏，为了艺术牺牲一些利益的声音。
白魏从来都当耳旁风。
为了艺术牺牲，你首先得拿出艺术来吧？
不然就坐下来老老实实谈生意。
你不被我宰，难道还不被别人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