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都的夜色如绸缎般铺展开来。
黄浦江两岸的霓虹倒映在江面上，碎成一片璀璨星河。
白魏站在和平饭店顶层的落地窗前，指尖轻轻敲击着水晶杯壁，琥珀色的威士忌在杯中微微晃动。
“白导，久等了。”任中伦推门而入，身后跟着两位助理，“电影节的事，我们上影一定全力支持。”
他望着眼前这个西装笔挺的男人。
恍惚间又看见十年前那个穿着廉价西装、在投资方饭局上把酒当水喝，大杀四方的年轻人。
那时所有人都说这个北电毕业的小子太狂。
可偏偏就是这份狂妄，让他从无数阿谀奉承的庸才中脱颖而出。
白魏转身，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任董这次有劳了。”
白魏的电影节要么不办。
要办就得让全世界都记住。
要么选地位崇高的政治中心彰显权威，要么选华夏对世界开放的东方窗口发声。
小打小闹？那不是他的风格。
搞小地域的虽然要省事儿很多，地方组织更会大力扶持。
可气势便已先天弱了几分。
含金量这三个字要考虑的是方方面面。
就像欧洲三大和奥斯卡，不是国家首都便是经济中心。
任中伦想起许多年前，白魏独排众议启用不知名演员时。
业内大佬们等着看笑话的嘴脸。
如今那些人都成要仰白魏影业的鼻息。
反倒是最早看好他的自己，竟有些跟不上这个年轻人的步伐了。
该死的韩三坪啊！
这狗日的运道是要比我好些。
任中伦正要接话，手机突然响起。
他皱眉接起，语气渐渐冷硬：“于董，这里是上影，不是中影。规矩就是规矩。”
“就先这样，我还有贵客。”
挂断电话时，他脸上还残留着几分不悦。
“于胖子？”白魏饶有兴味地晃着酒杯，招呼了服务员上菜，随后开口：“这位中影出来的民营大佬，什么事能让他放下身段来求上影？”
他这话也没放过于咚。
于胖子跟中影呆的那几年，正是韩三坪掌舵。
韩三坪时代中影与上影的那些明争暗斗，圈内谁人不知啊？
任中伦骂韩三评也不是一回两回了，常气得咬牙切齿。
如今韩三爷功成身退，两位国企大佬冰释前嫌，可你于咚还没这个资格啊。
可于胖子明知如此，还能热脸来贴冷屁股，看来是有很大的利益纠缠。
任中伦嗤笑一声：“为了《封神传奇》的排片，来求爷爷告奶奶了，连脸都不要了。”
他接过白魏的助理递来的雪茄，“向家那对活宝，这次算是栽了。”
白魏眼中精光一闪，结合了这些年一些旧事，瞬间想通了其中关节。
他轻啜一口酒，任由醇厚的液体在舌尖化开：“当年《美人鱼》上映时，向太跳得可欢了。”
“周星驰的戏，他们非要插一脚不说，还处处使绊子。”
他放下酒杯，玻璃与大理石台面碰撞出清脆的声响，“华谊是最大投资方不假，但中影和你们的份额也不小。他们这么闹，不是打所有人的脸么？”
这番添油加醋外加拱火。
让于胖子听见估计得气血倒灌天灵盖，绑颗C4就来找白魏自爆了。
任中伦吐出一口烟圈，烟雾在灯光下缓缓升腾：“现在《封神传奇》上映一周，口碑崩得比08年股市还快。”
“我们和中影的院线只给基础排片，连幽灵场都懒得安排。”
他弹了弹烟灰，“没有排片率，他们连注水票房的戏都唱不下去。”
向氏跟周星池过往有什么恩怨。
跟这二位国企的老董没有半毛钱关系，他们也不会体谅。
毕竟《美人鱼》他们要赚钱，要政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