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的空调呼呼吹着冷风。
王巍的后背却像被泼了一盆热水，衬衫湿漉漉地黏在皮肤上，勾勒出他紧绷的脊背线条。
他的膝盖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像是踩在棉花上。
右手下意识撑住会议桌，冰凉的实木桌面传来刺骨的寒意，却让他获得了一丝支撑感。
“白导，关于《诛仙》的报价...”
王巍一开口就发现自己的声音，像生了锈的齿轮，干涩发颤。
他用力清了清嗓子，喉结上下滚动，“这个价格确实是我们团队考虑不周。”
这句话说得极其巧妙。
王巍这种狐狸深谙商场。
与其找借口推诿，不如直接认错。
就像下棋时主动弃子保帅，看似退让实则争取主动。
他的眼神诚恳而克制，既不过分卑微也不显得轻慢，恰到好处地展现出一个职业经理人的专业素养。
白魏纹丝不动地坐在那张宽大的真皮座椅里，整个人几乎陷进柔软的靠背中。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击着，节奏不快不慢，每一下都像精准的节拍器。
嗒、嗒、嗒——声音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厚重的遮光窗帘严严实实地挡住了落地窗，将首都夏日午后炽烈的阳光隔绝在外。
深浅不一的阴影在白魏脸上投下。
王巍却怎么也看不清，眼前这位巨人此刻的表情。
“400万一集？”白魏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小锤子敲在王巍的太阳穴上，“我记得土豆之前给《如懿传》报价，你们开价就是350万。”
王巍感觉喉咙发紧。
土豆视频给《诛仙》的报价怎么可能没经过他的手？
这个数字是他亲自拍板的。
当时团队反复测算过，400万确实符合当前市场行情。
当然，也仅仅是符合而已。
一般这种报价基本上就是陪跑。
但考虑土豆跟白魏影业之间的关系。
王巍认为这个价也没什么问题。
因为白导肯定也知道，土豆每年的支出有多大。
可该死不死的。
同行那御三家，一个价比一个离谱！
倒特么显得土豆成了最亲近的小人。
要说那三家不是故意恶心土豆，想在白魏面前给王巍上眼药。
王巍是打死不信。
互联网界的歪风邪气啊！
“白导...”王巍还想开口解释什么，却被白魏打断。
“森林里曾经有一棵参天大树。”
白魏的声音忽然变得柔和，却让王巍更加不安，“有一天，一头饥寒交迫的小狐狸晕倒在树下。”
王巍愣住了。
这不是他预想中的问责不同，而像是一场寓言课？
但他不敢打断，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听着这个突如其来的故事。
“大树见小狐狸可怜，”白魏站起身，缓步走向落地窗，“总是把最好的阳光和最新鲜的果子给它。其他小动物都很羡慕，说看啊，大树多照顾狐狸啊！”
王巍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七年前。
那时土豆视频刚起步，他从意气风发决意上市，到被前妻差点搞得倾家荡产。
是白魏的鼎力支持，才让土豆度过了最艰难的时期。
后来一部部出自白魏影业的影视剧，更是成为土豆的镇站之宝，带来了数以千万计的付费会员！
“小狐狸把大树当成了家，”白魏转过身，眼睛闪烁着冷光，“直到今年秋天，大树结出了一颗万分甜美的果子。”
王巍的掌心全是汗。
他知道白魏在说什么。
《诛仙》是白魏影业筹备已久的顶尖项目，原著IP如今估值过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