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魏埋下的伏笔远比她想象的更深。
剧本里猎人与猎物的身份转换，似乎正应现实中他布下的局。
这个坐在剧本稿堆里的男人，决意亲自下场。
“值得吗？”刘一菲问出口才惊觉，这个问题像幽灵般缠绕白魏很多年。
从他用处女作《活埋》揭露了社会种种不公，到后面每一部带着拷问人性的电影，资方、上面领导、甚至同行都在问：“为一个镜头得罪整个利益集团值得吗？”
“为几句台词不顾一切值得吗？”
白魏的沉默总是最振聋发聩的回答。
此刻他正盯着钢笔在纸上投下的阴影，那形状恰似手术台上的无影灯。
“总得有人把手术刀递到观众手里。”他语气轻松，“让他们看清自己正在被剖开的是心脏还是钱包。”
钢笔在全剧终三个字上重重一顿。
墨迹晕开。
雨夜里，打印机突然开始自动工作，一页页剧本像雪片般吐出。
最末页的空白处，白魏不知何时写下一行小字：本故事根据多个真实事件改编，如有雷同，不是巧合。
……
沃纳的电话打来时。
白魏正将新剧本拿给自己的编剧团队。
他写的太过黑暗沉重，不顾一切，过审是别想了。
得让这帮笔杆子们，在不改动立意的前提下，帮他加些真善美的情节进去。
主旨还得是积极向上。
“老板，奥斯卡又在搞事。”
白魏接过电话，笑了：“他们哪天不搞事？”
沃纳却是神秘兮兮道：“这次不一样，奥斯卡评委准入资格要改了！”
白魏这才抬眼，眉头微皱：“什么意思？”
“之前的奥斯卡评委都是终身制，比如您这样的。”沃纳接着说道，“但改革之后，新加入的学院成员只有10年任期。”
“10年？”白魏若有所思，“那老评委呢？”
“不受影响，依旧是终身制。”沃纳咧嘴一笑，“但新加入的，10年后自动退出，除非续任。”
白魏缓缓靠进椅背，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奥斯卡这些伎俩、把戏，在斗争中沉浮这么多年的白魏，一眼就看穿了。
“这意味着，”他眯起眼睛，“奥斯卡以后每年扩充的评委数量，可能会翻好几倍。”
沃纳点头：“没错，而且……”
“而且好莱坞现在盯着华夏市场。”白魏接过话，冷笑一声，“他们想用评委名额拉拢各国电影人，尤其是华夏的。”
奥斯卡这招，太鸡贼了！
表面上，这是改革，是开放，但实际上，它是在用评委资格当诱饵，让全球电影人主动维护奥斯卡的权威。
就像梁山好汉，招安前骂朝廷，招安后谁骂砍谁！
沃纳压低声音：“老板，您要不要给其他朋友也捞个评委身份？”
“怎么说也是奥斯卡，含金量还是有的。”
白魏嗤笑一声：“捞？奥斯卡现在巴不得多塞几个华夏评委进去，好让咱们的电影人替他们站台。”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的夜色。
“这改制，奥斯卡是请高人指点了。”白魏淡淡道，“新评委肯定会是各国电影圈的顶尖人物，他们拿了资格，自然会拼命维护奥斯卡的权威。”
因为只有维护奥斯卡，才能保住自己的评委身份。
同样他们也能借此获得更大的影响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