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魏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客厅的灯留着，暖黄色的一盏，照得玄关那块地砖泛着柔和的光。
他换了鞋，轻手轻脚往里走，路过秋秋房间的时候，门虚掩着，他往里探了探头。
小家伙睡得很沉，被子蹬到一边，露出半截藕节似的小腿。
白魏走进去，轻轻给他掖好被子，站在床边看了几秒，才退出来。
书房的门开着，灯亮着。
他走过去，看见刘一菲穿着睡衣，窝在他那张宽大的办公椅里，手里拿着一沓纸，正看得入神。
身前那盏台灯把她的侧脸照得柔和，带着一层朦朦胧胧，让刘一菲本就美好的侧脸，更加不可方物！
白魏靠在门框上，看着她。
她手里的那沓纸，是他几年前申请过版权的剧本，《婚姻故事》。
刘一菲抬起头，看见他站在门口，笑了笑：“怎么现在才回来？”
白魏走进去：“跟韩董聊了点事儿，又出去吃了个饭。”
刘一菲嗯了一声，目光又落回剧本上。
白魏看了一眼她手里的东西：“怎么翻出这个来了？”
“闲的。”刘一菲翻了一页，“《木兰》杀青后歇了一阵，最近又开始手痒，就把你库存翻了一遍。”
她抬起眼看他，“这个剧本，我其实在拍《动物世界》前就看中了。”
白魏愣了一下：“那会儿？”
“嗯。”刘一菲点点头，把剧本放在桌上，“但那会儿我刚当导演，心里没底。”
“怕拍不出它的精妙之处，就放下了。”
她看着他，眼神很是认真，也带着点笑意：“现在嘛，我觉得有点把握了！”
白魏正要说话，刘一菲忽然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他身边。
她伸出手，环住他的腰，整个人靠过来，仰头看着他：“这部电影，咱俩演，怎么样？”
白魏低头看着她，忍不住笑了。
“你知道这电影讲的什么吗？”他问。
刘一菲眨眨眼：“当然知道。”
“结婚多年，育有一子，”白魏掰着手指头数，“戏剧导演和女演员，因工作分居，不得不走向离婚。”
“还要争夺抚养权，还有离婚拉锯战，关于爱情、婚姻和家庭的种种……”
“咱俩能入戏么？”
刘一菲哼了一声，松开手，退后一步，抱着胳膊看他，脸上带着点佯装的嗔怪：“果然，男人就是容易变心。”
白魏不解：“这话怎么说的？”
“跟两个小姑娘拍戏的新鲜感，”刘一菲撇撇嘴，“当然跟我不一样。”
“以前你绝对是一口答应，然后说剩下的交给你想办法！”
白魏哭笑不得，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想什么呢！”
刘一菲被他揉得眯了眯眼，但还是坚持看着他。
白魏看着她那副样子，心里软了一下。
“行，”他说，“那就咱俩拍。”
刘一菲眼睛亮了亮。
“不过...”白魏话锋一转，“时间得商量一下，下半年我可忙得很。”
刘一菲收起笑容，认真听着。
白魏走回椅子前坐下，开始给她数。
“《流浪地球》的后期差不多了，这是公司今年的重头项目，我无论如何都得给它造势。”
“宣发、路演、首映礼，一套下来，至少占我半个月。”
刘一菲点点头。
“国庆还有《红海行动》。”白魏继续说，“到时候少不了到处参加活动，发布会、访谈、各种节目，又是一堆事儿。”
他顿了顿，叹了口气：“还有第二届京城电影节……”
说着说着，他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有时候想想，真恨不得把自己劈成八瓣。”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分身乏术啊。”
刘一菲走到他身后，双手搭在他肩上，轻轻按了按。
“你不是有团队吗？”她说，“现在又不是当年一个人扛的时候。”
白魏闭着眼，感受着她手上的力道，点了点头。
是啊，好在现在团队成熟了。
老康坐镇大局，宁岚盯着制片，王巍管着土豆那边，还有一帮能独当一面的导演和制片人。
他不用事无巨细地盯，很多事情交代下去，自然有人办好。
刘一菲低下头，在他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