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兰》的杀青比《狩猎》来得早。
最后一场戏拍完，张一谋站在监视器后面，盯着回放看了很久。
周围的工作人员都屏着呼吸，等着他点头。
终于，他摘下耳机，抬起头，说了句：“过了。”
片场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欢呼声。
可张一谋脸上没什么笑容。
他只是拍了拍身边摄影师的肩膀，转身往休息区走。
有人凑上来想合影，他摆摆手，脚步没停：“下次，下次。”
当天晚上的杀青宴。
张导难得破例喝了酒。
几杯下去，脸有些红。
他端着酒杯站起来，看着底下那群跟着他熬了几个月的剧组人员。
“感谢你们，”他开口，声音比平时慢，“感谢你们陪我拍完这部电影。”
底下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他。
“我这一生，起起伏伏，坎坷不少。”张一谋顿了顿，握着酒杯的手指收紧了些，“我没想过靠这部电影翻身，也不图什么。”
他目光扫过在场每一张疲惫但亮着的脸，最后落在那块巨大的、印着《木兰》片名的背景板上。
“我只是希望，能把咱们的文化，留在影史上。”
说完，他仰头，把杯中酒一饮而尽。
掌声响起来，久久没停。
刘一菲坐在角落里，看着台上那个头发已经花白的老头儿，眼眶有点热。
她端起酒杯，也干了。
她在张一谋身上，看见了跟她丈夫白魏一样的特质，就是对电影无条件的热爱。
而张导这样一个成名已久的电影大师。
他却没有白魏那般一帆风顺。
或者说，张导没有白魏会做选择！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刘一菲就登上了飞往《狩猎》剧组的航班。
抵达《狩猎》片场的第三天，《狩猎》也迎来了杀青。
最后一场戏拍完，白魏从监视器后面站起来，拍了几下手，声音不大，但整个片场都听得清清楚楚。
“杀青大吉！辛苦了，各位！”
话音刚落，角落里就传来压抑不住的哭声。
周野和章诺楠抱在一起，哭成了泪人，情绪如决堤的洪水。
两个人脸上还带着戏里的妆，被泪水冲得一道一道的，狼狈得很。
旁边的工作人员递纸巾过去，她们接过来胡乱擦两下，又接着哭。
这两个姑娘，进组的时候一个比一个紧张。
周野那个角色，有一场戏拍完，她膝盖肿得跟馒头似的，愣是咬着牙一声没吭，第二天继续上。
章诺楠文戏也不少，情绪戏很细腻，有几次拍完，她一个人蹲在角落里缓了半个小时才站起来。
有多辛苦，只有她们自己知道。
但现在，一切都值了。
因为她们可以大声告诉所有人。
她们演了白导的电影，并且，得到了白导的认可。
这不仅仅是一部戏，这是一张通往未来的门票！
杀青合影的时候，两个姑娘眼睛还肿着，但笑得比谁都灿烂。
镜头定格的那一刻，把她们和身后那帮并肩奋战了的伙伴们，一起框进了同一张照片里。
这注定是一段美好的回忆！
晚上的杀青宴，周野和章诺楠坐在一桌，面前的酒杯倒了又满，满了又倒。
她们酒量都不行，喝不了几杯就上脸，红得像两只煮熟的虾。
但她们还是端着杯子，摇摇晃晃地走到白魏面前。
“白导，”周野举起杯子，舌头有点打结，“谢谢您！谢谢您给我这个机会。”
章诺楠在旁边使劲点头，眼眶又红了：“白导，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就是...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