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雨举起杯。
“别怀念了，新朋友。”她的声音恢复了轻快，“咱们一起向前看吧，今晚让你破费了。”
陈默一饮而尽。
然后他笑了。
“现在这样的小恩小惠，”他说，“都能让你开心？”
林雨迎上他的目光。
“认识了新朋友，”她说，“当然开心。”
陈默打了个响指。
餐厅经理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手里捧着一束花，白玫瑰，包装简洁，花瓣上还带着露水。
他把花递给林雨。
林雨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收敛。
她接过花，抱在怀里，低头看着那束白玫瑰，看了很久。
“以前有个男孩，”她说，声音很轻，“也送过我花，也是白玫瑰。”
陈默没有说话。
经理在一旁察言观色，适时地开口提议：“二位，要不拍照纪念一下？”
镜头再次对准他们。
陈默和林雨并肩站着，中间隔着那束白玫瑰。
和当年一样。
又完全不一样。
当年的照片里，男孩笑得有些傻气，女孩眉眼弯弯，头微微向他倾斜。
如今的照片里，男人表情平静得看不出任何情绪，女人嘴角挂着无懈可击的笑容。
天真无邪这种东西，仿佛在二人身上死了。
林雨把照片小心地放进包里。
陈默看见了:“不赶时间的话，咱们再去喝一杯？”
林雨抬起头，笑容依然标准：“没问题啊。”
两人起身，一前一后往外走。
走到餐厅门口，林雨忽然停住脚步。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白玫瑰，又抬起头看向陈默。
“这花我很喜欢，”她说，“但它真的很重。”
“你能帮我拿一下吗？”
陈默看着她。
没有任何要伸手的意思。
“不是所有女孩，都有人送花。”
“所以这花，只配你拿。”
林雨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摇了摇头。
“我又学到了。”
“Cut！”
片场紧绷的气氛瞬间松了下来。
周野站在餐厅门口，怀里还抱着那束白玫瑰。
她低着头，没有立刻动，像是在消化刚才那场戏，残留在身体里的情绪。
章诺楠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凑到她耳边小声说。
“周野，你太厉害了，你刚才的表情控制，那一秒的失神，绝了！给我看愣了！”
周野没有回答。
她只是抱着那束花，站在原地，看着片场那头正在和摄影师说话的背影。
白玫瑰。
她想起戏里林雨说的那句话。
以前有个男孩也送过我花，也是白玫瑰。
她想起自己第一次拿到剧本时，读到这里，心里想的是，这女人真冷血，提起往事像提起不相干的人。
现在她忽然有点懂了。
不是冷血。
是有些往事被提起，就会像刀一样，一下一下地割在心口。
林雨只是善于伪装。
可她对陈默并非没用感情。
只是她的理性是高于对情感的需求的。
白魏那边已经和摄影师沟通完了。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片场，在周野身上停了一秒。
“刚才那场戏，很好。”
“作为一个演员，不容易在一部戏里留下高光时刻，这里也并非我对你的期待。”
“但你给我一个惊喜。”
周野愣了一下，然后下意识地低下头：“谢谢白导。”
白魏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向导演椅，开始看刚才那段回放。
周野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怀里的白玫瑰，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她抱得紧了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