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张2014年的合影。
某慈善晚宴后台，杰克马西装革履，与那对夫妇并肩而立，三人举杯，笑容灿烂。
女方的配文是：“和好朋友共度美好夜晚。”
发这条微博的人，不是什么狗仔或黑粉，是赵燕子自己的认证账号，发布于三年前。
评论区开始躁动。
然后是第二张、第三张、第四张……照片数量迅速突破10张。
甚至还有动图，某次公开活动，杰克马俯身与当事人耳语，对方掩口轻笑，神态亲密。
晚些时候，白魏也看到了这些截图。
他没有评论，只是把手机放到一边，继续翻看《狩猎》明天的分镜。
小马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观察他的脸色。
最为白魏贴身的助理，虽然听起来地位不高，但是属于权力中心的人。
是最能拿到一手消息，知晓白魏很多秘密的人。
这些天各方都在找他打探消息。
因为白魏影业和蓝台的冲击，也影响到了很多投资方的态度。
谁能带他们赚钱谁是大爷。
他们很想知道白导下一步是什么打算。
“白导，”小马说，“咱们和蓝台这事儿还要继续发酵吗？”
白魏头也没抬。
“不用。”
小马一愣。
白魏翻过一页剧本，语气平淡，“接下来几天，热搜都是马老师的，咱们也正好借这个机会抽身。”
“蓝台虽实力雄厚，但不可为友。”
小马想了想，忍不住笑了。
片场的灯光渐次熄灭。
白魏想起很多年前，还在北电时听老韩说过的话。
“这个圈子的热闹，从来都是一层盖一层。”
“你今天觉得天塌了的事，明天就被另一件事盖过去了。”
当时他觉得这话太世故。
现在他觉得，这话太真实。
……
回归片场，舆论场上的事儿就让他随风散去。
今天片场的打光很是讲究。
白魏是不用滤镜的老派导演，他更喜欢用光影来暗喻人物关系和情绪。
而今天剧组对光影的调教，像极了红白玫瑰。
法式菜一道道上齐，主厨是把看家本领都使了出来！
松露薄片像雪花一样铺在鹅肝上，龙虾汤的泡沫细腻得像云朵，惠林顿牛排的酥皮烤得金黄酥脆。
每一道都精致得像艺术品，每一口都值普通人半个月的工资。
那个叫陈默的男人，面对这一桌珍馐，脸上只有淡然。
他对除中餐以外的美食，从来都提不起兴趣。
这不仅仅是一个角色的设定。
这是他自己的真实口味。
曾经有个外国记者采访他，问他平时最爱吃什么。
他说火锅，说川菜，说妈妈做的红烧肉。
记者不甘心，追问那法餐呢？日料呢？米其林三星呢？
他笑了笑，说了句话后来被做成表情包在网上流传：“除了华夏，外面全是美食荒漠。”
此刻，片场中的陈默拿起刀叉，切割那块价格抵得上普通人一月工资的牛排。
动作标准得无可挑剔。
然后放进嘴里，咀嚼，咽下，脸上看不出任何享受。
他知道那是什么感觉。
那不是装出来的。
是真的，没感觉。
林雨举起酒杯。
猩红色的酒液在水晶杯里轻轻晃动：“干一杯？”
陈默也举杯：“新朋友干一杯。”
林雨笑了，放下酒杯，目光落在他脸上，像是在端详一件刚刚发现的有趣展品。
“越仔细看你，”她说，“越觉得你与众不同，你比之前有品味得多。”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一点微妙的刺。
“不过，你有品味好像没什么用吧？”
“毕竟你现在是骗女人钱的渣男！”
陈默没有接话。
他甚至没有看她，只是用叉子轻轻拨弄着盘子里剩下的一点配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