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狩猎》拍摄现场，杭城某高档商圈，一家需要提前预约的精致西餐厅。
“各组各就各位，这里租金不便宜，大家好好拍，早点结束给咱们白导省点经费！”
副导演的声音传遍外景。
大家都是会心一笑。
白导来这里拍戏，老板都上赶着送钱，这叫广告费，哪里有亏钱的！
夜色降临，华灯初上。
餐厅外墙是低调的深灰色石材。
落地窗透出温暖的琥珀色灯光和隐隐约约的钢琴声。
门口站着身穿笔挺制服的侍者。
陈默提前了半小时就到了。
他远远望着那扇厚重的玻璃门，心脏跳得有些快。
身上穿的是他最好的一套衣服，一件熨烫过但款式明显过时的浅蓝色衬衫，一条略显紧身的黑色西裤，皮鞋擦得锃亮，却掩不住材质和款式的廉价感。
头发也特意打理过，抹了点发胶。
他手里紧紧攥着手机，屏幕上是和林雨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条是半小时前她发来的：“默然哥哥，我快到了哦！你到了吗？”
他回复：“到了，在门口等你。”
深呼吸，再深呼吸。
他不断告诉自己，放松，自然点，就当是和普通朋友吃个饭。
但一想到即将见到屏幕里，那个让他魂牵梦萦的女孩。
他就无法抑制地紧张。
一辆奥迪停在路边。
车门打开，一双穿着精致裸色高跟鞋的纤细小腿先探了出来。
紧接着，林小雨下了车。
她今天没有穿直播时，那种清纯的白色连衣裙。
而是一身剪裁得体，质感很好的米色针织套装。
外面罩着一件浅色的风衣。
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后，妆容精致淡雅，整个人看起来温柔得体。
她手里拎着一个设计简约的小皮包，站在那里，目光搜寻着，很快就看到了陈默。
她脸上立刻绽开一个笑容，快步走了过来：“默然哥哥！”
声音比直播里更清脆悦耳，少了一些刻意的甜美，多了一份自然的亲切。
陈默有些手足无措地迎上去：“小雨，你...你来了。”
近距离看她，比屏幕上更生动，也更有距离感。
“等很久了吧？不好意思，路上有点堵车。”林雨很自然地走到他身边，仰头看他，眼神亮晶晶的，“我们进去吧？我订了位置。”
陈默看着她身后那家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的西餐厅，喉咙有些发干。
他忽然想起自己空空如也的钱包，和接下来要面对的未知消费，一股强烈的退缩感涌上心头。
“小雨，”他鼓起勇气，声音有些发涩，“那个其实不用这么破费的。”
“我知道一家大排档，味道特别好，还便宜...我请你吧？”
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自然，不想在她面前露怯，更不想让她花钱。
林雨眨了眨眼，似乎有些意外，随即笑容更深了，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大排档呀？下次再去好不好？”
她微微凑近了些，压低声音，仿佛在分享一个小秘密，“其实我今天特别想吃这家的牛排。”
“听说他们家的惠灵顿做得超级棒。”
“而且...”她抬眼看了看餐厅里温馨的灯光和隐约可见的优雅陈设，脸上露出一丝向往，“在这样的地方，和默然哥哥一起吃烛光晚餐，一定很浪漫，对不对？”
她的眼神充满了期待，声音柔得像羽毛，轻轻搔刮着陈默的心弦。
“也...也对。”陈默硬着头皮，挤出一个笑容，“那就听你的，这家看起来...确实不错。”
“嗯！”林雨开心地笑了，很自然地伸手，轻轻挽住了他的胳膊，“那我们快进去吧！”
肌肤相触的瞬间，陈默身体一僵，随即一股电流般的酥麻感窜遍全身。
他几乎是被林小雨半拉着，走向了那扇由侍者殷勤拉开沉重的玻璃门。
门内，是另一个世界。
柔和的灯光，舒缓的钢琴曲，空气中弥漫着食物和高级香氛混合的淡雅气味。
铺着洁白桌布的餐桌，锃亮的银质餐具，晶莹剔透的水晶杯。
一切都井然有序，透着无声的昂贵。
侍者将他们引到一个靠窗的，相对僻静的双人座位。
林雨很自然地脱下风衣递给侍者，姿态优雅地坐下。
陈默则有些笨拙地学着样，僵硬地坐了下来。
侍者递上菜单。
深褐色皮质封面，烫金的字体全是英文。
陈默的心猛地一沉。
他接过菜单，打开，密密麻麻的英文菜名和描述映入眼帘，夹杂着一些他看不懂的法文或意大利文词汇。
价格在后面，同样是阿拉伯数字，但那个位数，让他眼皮直跳。
最便宜的前菜，也要将近两百。
主菜更是动辄上千。
他拿着菜单，像捧着一块烧红的烙铁，手指微微颤抖。
眼神慌乱地在那些天书般的文字间游移，额头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