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够了？”
周野身体一僵，没敢回头，抽噎着点了点头。
“知道为什么一直NG吗？”白魏问。
周野摇头，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我太紧张了……对不起白导……对不起大家……”
“不是因为紧张，”白魏打断她，语气依旧冷静，“是因为你想演林雨，你太想演好了，所以全身都在用力，结果就是僵硬、做作。”
周野愣住了，忘了哭泣，慢慢转过身，红肿的眼睛迷茫地看着白魏。
白魏看着她，目光深邃：“忘记镜头，忘记这是在拍戏，展示林雨最生活化的一面。”
“你就想象，此刻，真的有一个像陈歌那样孤独的男人，在屏幕那头看着你。”
“你对着他笑，对着他唱歌。”
他的话语像一把钥匙，试图撬开周野那被紧张和杂念堵塞的感知。
周野呆呆地听着，红肿的眼睛里，迷茫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恍然和思考。
演戏用力过猛再正常不过了。
黄教主这么多年了还不是一样犯这样的毛病。
“给你十分钟，”白魏站起身，“调整一下，补个妆。”
“然后，我们再来一次。”
“记住，你不是在演林雨，你就是林雨。”
“而陈歌，就在手机那头看着你。”
说完，白魏转身走回了监视器后面，不再看她。
角落里，周野用手背用力擦了擦眼泪，虽然眼睛还是红的，但仿佛已经触摸到了一点玄之又玄的东西。
她慢慢站了起来，走到化妆师面前，低声说：“麻烦您，帮我补一下妆。”
十分钟后，灯光再次亮起，镜头重新对准绿幕前的周也。
“《狩猎》第一幕第二场，第二次...Action！”
周野抬起头，看向镜头。
这一次，她的眼神不再空洞或刻意。
她嘴角勾起一个浅浅的，带着些许羞怯和鼓励的笑意，声音轻柔而清晰：“大家好，我是小雨……”
她的歌声不算专业，甚至有些生涩，但嗓音干净，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怯生生。
她偶尔抬头看镜头，那双眼睛水润清澈，像受惊的小鹿，又像含着未落下的泪光。
她没有像其他主播那样大声吆喝求礼物。
只是安安静静地唱着，偶尔轻声说一句：“谢谢默然的点赞！”
笑容羞涩而真诚。
这一次，没有颤抖，没有僵硬。
监视器后，白魏看着屏幕里那张放大后，依旧我见犹怜的脸，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Cut！这条过了。”
片场里，响起了一片放松的呼气声。
林雨的直播间和陈歌的出租屋，在现实里其实就一墙之隔，却是两个天地。
白魏重新回到片场之中，迅速带入进了角色。
陈歌这个人物，对于白魏而言是手到擒来的。
他仿佛被这束屏幕里的微光吸引住了。
停止了滑动，就这么静静地看着。
屏幕上不断飘过一些弹幕。
“小雨好清纯！”
“唱得真好听！”
“保护我方小雨！”
陈歌手指动了动，他的ID叫默然，最终只是默默点了一个免费的赞。
从那天起，陈默每天拖着疲惫身躯，回到这个简陋出租屋后的固定仪式，便多了一项。
点开斗音，找到小雨的直播间，哪怕只是挂着听一会儿她的声音。
看她安静地弹唱或者说些日常琐事。
她成了他灰暗生活里，唯一一抹不真实却慰藉人心的光。
他依旧是沉默的大多数，只是从偶尔点赞，变成了固定送出一张人气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