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野感觉自己的神经已经绷到了极限，手心全是冷汗，后背的衣衫也湿透了。
两个小时的围读，像一场耗尽所有心力的酷刑。
白魏暂时离开会议室，去接了一个重要的电话，会议室里令人窒息的压力骤然一松。
几个工作人员也趁机出去透口气。
贾冰拉着陈小出去抽烟。
马莉安慰了章诺楠几句也出去了。
房间里只剩下周也、章若楠，还有一两个低头整理笔记的编剧助理。
周也端起面前那杯早已凉透的水，小口抿着。
旁边的章偌楠脸色苍白，眼眶红红的，她瞥了一眼门口，确认白导还没回来，才小心翼翼地挪了挪椅子，凑近周野：“我是不是被白导嫌弃了...”
周野转过头，看着章诺楠。
经过刚才那场低气压，两人之间似乎无形中多了一种难友般的亲近感。
她叹了口气，声音同样放得很轻：“白导是国内第一大导，开机之前，我的老师就跟我说过，跟这样的导演拍戏，他们对演员的要求是极高的。”
“白导不是在嫌弃你，或许是另一种方式的鞭策，可能是他进来时看我们说说笑笑地太轻松了。”
章诺楠脸上露出更明显的烦恼，但好在她内心不是脆弱的。
跟周野多说了两句，心情转晴了不少。
于是，她凑得更近些，几乎是耳语，又聊起了一些琐碎。
“你知道吗？自从我被白导选中参演《狩猎》的消息传出去。”
“我那些...嗯，算是网红朋友吧，都快把我微信轰炸了。”
周野好奇地看着她。
“一个个的，话里话外都是恭喜，但最后全都绕到一件事上。”
章诺楠模仿着那些人的语气，声音娇嗲：“楠楠，你现在可是搭上白导的大船了！”
“以后前途无量啊！”
“那个能不能帮我要一张白导的亲笔签名啊？最好To签！写我名字！”
她翻了个白眼：“还有的更过分，直接说听说你们有开机发布会？能不能带我进去见见世面？”
“白导平时喜欢什么？帮我引荐一下呗？”
“我的天！我跟白导总共就见过几次面，说过的话还没刚才围读会他骂我的多呢！”
“我上哪儿给他们弄签名，搞引荐去？烦都烦死了！”
这番话，瞬间勾起了周野的记忆。
过年时家里那些亲戚的嘴脸，仿佛又浮现在眼前。
她感同身受地点点头，语气也带上了无奈：“我懂……我家那些亲戚也差不多。”
“让我找白导录结婚祝福视频，要签名照……”
两个女孩对视一眼。
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困扰。
不约而同地发出一声低低的叹息。
“不过，”章诺楠稍微振作了一点，“好歹我们是真的拿到了角色，在跟白导一起工作。”
“那些烦心事，就当是成功的代价吧。”
“嗯。”周野点头，犹豫了一下，也小声说出了自己的苦恼，“若楠，你台词背得怎么样了？我感觉好难啊，林雨的台词看起来简单，但每句后面好像都藏着好多意思。”
“白导刚才说的那些潜台词、动机，我理解起来好吃力。”
章诺楠立刻点头如捣蒜：“我也是！我昨晚对着镜子练到半夜，感觉都快精神分裂了。”
共同的困境让两人的距离更近了一步。
周野想了想，有些不好意思地问：“诺楠，我听说你以前是网红？我那个角色林雨，设定里也是个女主播。”
“这方面我完全没经验，平时也很少看直播，虽然最近恶补了一些...”
“你有什么能分享的心得吗？”
章诺楠有些意外地看了周野一眼。
对方才是科班出身，她不过是野路子，而且也没正经拍过什么电视剧、电影的。
唯一一次上镜头，还是前年跟还不火的薛知谦，为华夏航空公司拍摄微电影广告。”
“其实我也没正经开过几次直播，主要是拍短视频和照片。”
“不过，多少知道一点那个圈子的感觉。”她整理了一下思路，准备开始分享什么行业秘密。
“首先，你得明白，镜头里的女主播，她们往往是设计过自己的言行的。”
“就像白导刚才说的，林雨的楚楚动人，是她的面具和武器。”
“其次，是互动感。”
“你心里要想象有一个具体的，你希望打动的人在看着你。”
“你的语气，眼神的焦点，要让他觉得你就是在对他一个人说话。”
“就像打视频？”周野突然说道。
“没错！”章诺楠说了这么多，却被对方五个字给总结了。
周野把这些话记在心里：“谢谢你诺楠，这些对我帮助很大。”
“别客气，互相学习嘛。”章诺楠摆摆手，“你是北电的科班出身，基本功肯定比我扎实，我还得向你请教怎么更系统地理解人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