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初,北京城刮起了今年第一阵正经的北风,秋高气爽,吹落的叶子金黄。
《木兰》的开机发布会,阵仗不小。
红毯从旋转门一直铺到路边,两侧护栏外头挤满了粉丝和看热闹的,长枪短炮的记者们早早就位。
后台休息室里,暖气开得足。
刘一菲对着一面落地镜,镜子里的人眼神清亮,她最后整理了一下白色西装的领口。
化妆师还想给她补点口红,她摆摆手:“不用了,这样就行。”
白魏靠在沙发里刷手机,屏幕上正是迪士尼那版《花木兰》的剧照,他看得直咂嘴。
“你看这盔甲,”他把手机转给旁边的张一谋,“北魏的规制,硬是给做成唐俑的味儿,糊弄洋鬼子呢。”
张一谋戴着老花镜,凑近瞅了瞅,哼了一声:“他们哪懂这些。”
老头儿今天穿了身熨帖的中山装,头发梳得整齐,看着比拍《长城》那会儿精神不少,但眼里的血丝没藏住。
说实话这么压榨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白魏还是有点于心不忍的。
外头主持人热场的声音隐约传进来,嗡嗡的。
白魏站起身:“走吧,上场。”
会厅里灯光打得很亮。
台上背景板是巨幅的水墨木兰剪影,银钩铁画。
主持人一通激情介绍后,张一谋率先上台。
接着是刘一菲和白魏,两人站定,朝台下微微颔首,闪光灯立刻咔嚓咔嚓响成一片。
“木兰,对我而言,不只是一个传奇女英雄,”刘一菲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出来:“她先是一个女儿,再是一个士兵,一个在忠与孝,家与国之间挣扎,最终找到自我道路的普通人。”
“她的力量,不在于能打败多少敌人,而在于在任何一个时代,她做出的选择都能震撼我们!”
台下很安静,只有笔尖划在纸上的沙沙声,和摄影师调整机位的细微声响。
她讲木兰的恐惧与勇敢,讲那个时代对女性的束缚,也讲超越性别的责任与担当。
没有掉书袋,也没喊口号,就像在讲一个认识很久的朋友。
说到最后,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我希望,我们这部电影里的木兰,能让大家觉得,她是真实存在过的!”
掌声响起来,挺真诚。
几个前排的老记者互相交换了下眼神,轻轻点头。
接着是白魏。
他上台的步子松快,接过话筒,先冲台下乐:“大伙儿辛苦啊。”
“刚才一菲讲得特别好,把我准备的词儿都快说完了。”
他开了句玩笑。
“我知道,大家心里肯定在拿我们跟迪士尼那版比。”他故意停了几秒,吊足了胃口,“迪士尼的《花木兰》,动画是经典,很多观众从小就看有感情。”
“但真人版嘛……”他耸耸肩,笑得有点不屑,“不出意料的话,顶多算个热闹,像一场大型东方主题Cosplay秀。”
台下有人忍不住笑出声,也有记者惊讶地挑眉。
“我们这次,不想搞那些想象出来的东方语言。”白魏收敛了笑容,“我们就想老老实实,讲一个华夏南北朝时期,一个叫木兰的女孩,替父从军的故事。”
“她的铠甲会是冷的,刀会是重的,塞外的风沙会是呛人的。”
“我们会尽量去触碰那个时代真实的样子,还有木兰内心真实的心跳。”
这话说得不客气,几乎是明着叫板了。
台下骚动起来,交头接耳的声音大了不少。
有记者已经低头在手机上飞快地打字。
白魏把话筒递给了张一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