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门被敲响,一位负责对接国际评审团的外联专员匆匆进来。
脸色比屋里其他人还难看。
他用尽量平静但掩不住焦虑的语气说,“卡隆导演的私人秘书就在门外,她委婉地询问,关于网上流程公正性的质疑,组委会是否有官方、且具有说服力的解释。”
“是枝裕和导演那边也表示高度关注。”
“几位欧洲的评审虽然没有直接联系,但他们的社交媒体,已经被相关新闻和私信淹没了……”
评审团队,那些他费尽心思请来的国际大导们,也开始不安了。
他们应邀而来,看重的是白魏一手组织起来的电影节,那专业声誉和影响力,是来提升自身国际形象,参与高端电影对话的。
如果卷入一场丑陋的黑幕丑闻,对他们的名声同样是损害。
艺术家,尤其是顶尖的电影大师,在他们这个年纪,把羽毛看得比什么都重。
要是让他们觉得这个电影节真的不干净,沾了一身腥,以后谁还来?
白魏用了多年时间,在国际影坛好不容易搭建起来的人脉和信誉,可能因此出现难以弥补的裂痕!
内外交困,时间一分一秒在流逝。
会议室里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所有人的目光,或明或暗,都聚焦在白魏身上。
等待他拿主意...
白魏终于停止了敲击桌面的动作。
他抬起眼,目光扫过一张张紧绷的脸。
他的眼神里,没有慌乱,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什么激烈的情绪。
“应急预案,全部停止。”他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心里一凛。
“白导?”有人惊呼。
“现在做的所有解释和引导,在对方有预谋的脏水面前,都是添柴,只会让火烧得更旺,显得我们心虚。”
白魏语速平稳,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对方要的就是我们乱,要的就是我们不停辩解。”
永远不要掉入自证的陷阱。
这是白魏打了大大小小无数场舆论战,总结出来的血泪教训。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他们打他们的,我们打我们的。”
“四个小时,够了!”
此话一出。
众人莫名心头一震。
“第一,”他指向那个汇报赵治情况的骨干,“你,带两个人,亲自去市第一医院肿瘤科。”
“不是去闹,是去慰问。以电影节组委会和前员工关怀的名义,带上最好的果篮,联系最好的主治医生,了解病情。”
“传递的意思很简单,就是无论其子做了什么,组委会对员工家属的关怀不变。”
“记住,要低调,但也要让该知道的人知道,尤其是同病房的人,和医院的领导、医生。”
“拍几张照片备用,但绝不允许现在发出去!”
“第二,”他看向公关负责人,“立刻准备两份声明。”
“一份,以电影节组委会名义,简短重申对流程公正的自信,并遗憾地告知公众,组委会接到线索,发现选片团队某成员,因个人严重财务问题及涉嫌违法行为,已于日前被内部调查。”
“其突然发布的言论可能与此有关,组委会已报警并全力配合调查。注意,用可能,不要坐实!”
“另一份,以我的个人名义,更简短,就发我相信电影,相信观众的眼睛,今晚颁奖礼见。”
“第三,”他目光转向技术团队,“赵治的视频能火,是因为它简单、直接、情绪化。”
“我们需要更多简单、直接的东西,去冲淡它。”
“不是去辩论有没有黑幕,而是去呈现电影节的另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