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角一家静谧的咖啡店。
落地窗外的车水马龙被玻璃挡得模糊,店里只飘着淡淡的拿铁香,几张原木桌椅稀疏摆放,没几个客人。
靠里的卡座上,赵治缩着肩膀,面前的咖啡早已凉透。
他眼底挂着青黑,胡茬冒了一层又一层,眼下的皮肤松弛得往下坠,整个人透着股熬干了的憔悴。
对面坐着个男人,鸭舌帽压得极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口罩拉到下巴,只露出一对吊眼,声音隔着布料传过来,有点闷:“赵治?”
赵治皱紧眉,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咖啡杯沿:“你怎么联系到我的?”
他这段日子躲得像只惊弓之鸟,除了医院和出租屋,几乎不跟外人接触,怎么会有人找上门?
“我不光能联系到你,”男人笑了笑,“我还知道你赌钱欠了一屁股高利贷,房子卖了都填不上坑。”
“你妈还在医院躺着,重病等着手术,可你连住院费都快交不起了。”
每一句话都戳在赵治的痛处。
他脸色瞬间沉下来,这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对方抛出这些,必然有所图,而且是不怀好意!
可他是真的走投无路了,高利贷的催债电话像催命符。
每回去医院,母亲躺在病床上那心如死灰的眼神,都让他恨不得一头撞死。
可赌瘾这东西,沾上就像被鬼上了身,明知道前方是悬崖,还是忍不住往下跳。
现在他才懂,为什么人人都说赌狗不值得同情,自己这模样,确实活该。
“你想让我做什么?”赵治的声音干涩,带着破釜沉舟的沙哑。
男人往前倾了倾身,帽檐下的目光扫过来,一双白仁多黑仁少的吊眼带着压迫感:“你是京城电影节选片团队的人,我要你在颁奖礼前一天,公开爆料。”
“就说整个电影节里全是歧视和黑幕。”
“你疯了!”赵治腾地一下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引得邻桌客人瞥过来。
他赶紧坐下,压低声音,胸口剧烈起伏,怒气往上冲:“我们签过道德合同的!这要是敢说,我是要吃牢饭的!”
男人没动,依旧不紧不慢:“先坐下。我会给你一笔钱,够你还清所有高利贷,够你妈做手术,往后的生活也能兜底。”
“事成之后,我送你出国,换个身份,重新过日子。”
这话像重锤,一下下砸在赵治的心口的关隘。
他攥紧拳头,指节捏得发白,牙齿咬得咯咯响:“哪来的歧视和黑幕?你这是让我栽赃陷害!”
他顿了顿,声音弱了些,“更何况,白导还是我北电的老师兄。”
“别来这套。”男人打断他,语气冷了下来,他没功夫陪对方演戏、玩电影里的烂梗:“你就说,要加多少。警告你,别狮子大开口。”
“不然你一分钱拿不到,我有的是办法对付你。”
“再者,高利贷那边,你觉得你还能撑几天?”
“你妈的病,还能拖多久?”
赵治浑身一僵,像被人兜头浇了盆冰水。
无形的刀架在脖子上,一边是牢狱之灾和母亲的救命钱,一边是背叛和栽赃。
他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个声音越来越响。
赌一把?赌赢了,就能救妈,还能逃出生天...
可白导待他们不薄啊!
他比谁都清楚,选片团队是电影节的核心之一。
要是连选片的人都出来曝丑闻,那不是外部攻击,是从根上烂了。
金鸡、金爵、华鼎,这些国内的大型电影节,哪怕再被人诟病,也没有出现过内部人员公开举报的戏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