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没有黑夜。
绚丽的灯光几乎笼罩了一切。
不过对于威敏寺而言,这里多少还有些地方在光辉与灿烂之外。
比如安条克的居所。
这位宗主教的住处非常寒酸,他住在一座不起眼的二层红砖小楼里。
没有富华的雕塑,没有华丽的装潢。
简单到清贫。
安条克从来如此,从他十六岁加入教会到今天,一直都是这样安贫乐道的生活。
将发酵的面饼吃完,饮了半杯象征圣职者身份的红葡萄酒。
安条克坐在餐桌前静静的诵念着。
他的虔诚并没有交给那位号称统治世界的女皇,而是交给一位已经消失的神明。
那位十字教的真正起源。
“我们的父,我尊你的名为圣,愿你的国永存。”
“你来到这世上,不是让地上和谐,而是要让地上动刀兵。”
“若血淹没脚踝,你才取你的报偿。”
他睁开眼睛。
看着前方忽然多出来的阴影。
“能够悄无声息的来到这里,阁下应该不是无名之辈。”
“还真是简朴寒素。”
一朵萤火点燃了昏暗的房间。
“连个电灯都舍不得,只点一个蜡烛……”
碧绿的荧光洒下来,照亮陈瑛冷峻的脸。
“我们中州有句话形容你这样的人,大伪似直。”
“一盏电灯,就是亮一晚上,能花几个钱?你用的这支蜡烛,用龙涎香配鲸脂,掺着二十四种在幽冥之中才能找到的草药。”
“这一支蜡烛的价钱,足够让半座城市的人点一年灯。”
陈瑛摇摇头:“你一天点几支?”
安条克大主教闭上眼睛,并不作答。
“一座两层的小楼,就吃这么点东西,不过是自己糊弄自己。”
“这小楼外面,五步一岗,十步一哨,小一千人轮班伺候你吃喝拉撒。他们的用度开销,又是什么数字?”
“更不要说将这附近化为禁区,谁都不能进,进来就要严查。”
陈瑛看着安条克:“这里是寸土寸金的伦敦,守着上千年历史的威敏寺大教堂,你就不能换个地方过你的简朴生活?”
“我在吕宋有个橡胶园,那里蚊子管够,宗主教如果有兴趣,我可以给你修个房子。”
“阁下自称病入膏肓。”
安条克睁开他好像死人一样的眼皮。
浑浊的眼睛静静地看着陈瑛。
“现在看来,能够来到本座面前而不惊动那些人,可见,阁下的情况到没有那么糟糕。”
陈瑛不置可否:“不要说病入膏肓,我就是剩下一口气,你在我面前都是蝼蚁。”
下一瞬间,陈瑛的灵能如同风暴席卷整个房间。
自安条克宗主教以下,这里的所有物质都被粉碎。
变化为无穷微尘。
而陈瑛的眼睛则盯紧了安条克的胸膛。
“有趣。”
“你在身上藏了什么?”
抬起一根手指。
安条克的胸膛冒出一股璀璨的光芒。
那圣洁的光辉滋养着他衰朽的身体。
几乎一个瞬间。
他就从垂垂老朽恢复了青春。
“那枚玺戒在你身上,不,是有人抽走了其中的威能,刻在了你的灵魂之中。”
“真是有趣。”
陈瑛饶有兴致的看着安条克。
此刻,已经恢复了青春的安条克伏在地上。
他身上似乎有无数柄利刃一寸寸割过。
陈瑛正在一点点碾动他的灵魂。
“阁下如此肆意妄为,难道就不担心帝国的愤怒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