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狐狸沉下脸，原本挺不起来的腰也顶了起来，整个狐狸的气势都拔高了一层。
本来嘛，都当妖精了，还能腰疼？
陈瑛早就看出来这狐狸是装的，没想到装久了，自己也信了。
“跟你说清楚，为什么要教你们读这些。”
老狐狸背着手，语气也渐渐变得大佬起来。
“你们要知道，这世上所有的修行法门，基本上都是人发明的。”
“两条腿坏，四条腿好。”“胡说，明明是我们的天狐发明的，是大禹那个坏人偷走了，把我们的修行法门送给了人类，它们反过来对付我们。”
小狐狸们叽叽喳喳，讲着光怪陆离的故事。
老狐狸低声咆哮：“谁再说这些废话，我咬了它的喉咙，你们这些小畜生，都给我乖乖听好。”
他大发凶威，小狐狸们的动物本能占据了上风，一个个闭口不言。
“人，乃万物之灵，这些道理，都是他们最早发现的。”
老狐狸见它们终于安静了，开始进一步讲解。
“不过道理是天地之间的道理，人只是发现了，我们一样可以用。就好比修行之法也是一样。”
“但是这些修行的法门，都是用两条腿的语言写的，你要学会它们的法门，就要学会它们的语言，了解它们是怎么认识这一切的。”
老狐狸一伸手，它的爪尖变幻出一轮飘逸的月亮，下面的小狐狸们发出一阵惊讶的声音。
“人可以活五六十年，而狐狸也就活个十年。人，可以花几十年的时间慢慢学习这些道理，掌握神秘，延长自己的寿数，但是你们不行。”
老狐狸叹了口气。
“我今年二十三岁，放在人世间，我还算是个青年，但是现在已经快要寿终正寝，如果我不能掌握更高层次的秘术，就只有死亡。”
“对于我们这些精怪来说，五十年就是一坎，百年就是一关。”
“对于人类来说唾手可得之物，对于狐狸而言却是天堑。”
下面的小狐狸懵懂地看着它。
“我们不知道第一个学会秘术的狐狸是谁，也不知道它是什么时候成道的。今天咱们离梦窟的这一支，从唐代开始就断断续续有狐狸能够活过五十年。”
“到了宋代，终于能有老祖宗活够百年。”
老狐狸看着下面述说着离梦窟的历史，而陈瑛也在旁边静静地听着。
“两宋交替之际，终于有一位老祖宗，意识到中原之地战乱频发，斩妖除魔消灭我族的修行人实在是太多，所以带着一族向着苦寒之地搬迁，进入了没有人烟的深山老林。”
“从此以后四百多年，苦苦教养子弟。我们狐狸有个好处，人类的蒙童要五六岁才算是成了个样子，而狐狸生下来就能跑能跳，几个月就差不多算是成狐了。”
“可从狐狸变成人，太难了。十年一死，十年间要把你们从一个个小畜生变成开了灵智的精灵，太难了。”
老狐狸犹豫地说道：“在老林子里呆了四百多年，终于，终于掌握了能够稳定给你们如今这些灵智的办法。”
“四百年的筚路蓝缕，老祖宗一定想不到会养出你们这些妄自尊大的东西。”
“这是人类的书，你们只有学通了，弄明白，才有可能活过五十年。不然就等着跟我一样，死在这里。”
老狐狸低下头看着下面这些小家伙：“记住，我们不是人。人可以荒废，我们不能。”
下面的小狐狸听了个懵懵懂懂，老狐狸只有一声长叹。
“能不能讲讲以前的事，这么多年，都没有狐狸能够掌握稳定开启灵智的办法，怎么忽然四百年前就行了呢？”
一个声音在小狐狸中响起。
老狐狸转头看过去，发现是个自己从来没有印象的狐狸在发问。
“因为四百年前，我们关外的胡白黄柳灰五家一起遇见了仙人。仙人怜惜我们朝生暮死，没有超脱的机会，所以赐下了开启我们灵智的法门。”
老狐狸看着下面的小狐狸说道：“从此以后，能开灵智的狐狸也就越来越多了。这也是为什么关外我们五家最昌盛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