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早年间行走江湖,就是在这运河之上做船夫,当年那个时候,海运刚刚兴起,漕运的买卖一天不如一天,我们一家老小,都吃不上饭。”
“再加上当时黄河决口,狗日的皇帝老儿为了保住运河,自己扒开大堤把我们家给冲了。”
“我爹把我娘卖了,后来又把我妹子卖了,换了两口吃的,才保住了我。”
天残没有说话。
最近这几天来,他已经听了好几个版本的故事,大差不差,都是这样的自相矛盾。
前朝的皇帝为了保住运河,的确人工给黄河泄洪,造成洪灾。这事的确不假,天残当年自己行走江湖的时候就听过不少类似的故事。
但问题在于,休屠乙编的太没有谱了。
首先朝廷放黄河水淹老百姓的时候,海运还没有兴起。
其次休屠乙已经讲过好几个版本的童年悲惨故事了,上个故事里面,他老家是八闽的农民,父亲为了赚钱,让他去给别人顶罪,为了三两银子直接送进了大牢里面,三天一顿打,还要伺候牢狱里面那些有怪癖的犯人。
天残也算是看出来了,眼前这个人嘴里没有一句实话。
他也是不断向着那位大哥祈祷,希望大哥能够早点过来救走他。
本来有些奇怪,当初刚刚碰见休屠乙的时候,自己体内忽然生出一股奇怪的力量,直接灭掉了那个成气候的僵尸。
不过这段时间,那股力量就好像是陷入了沉睡一般。而那位地缺大哥也从来不回应自己,好像上次打过招呼之后就消失了。
以至于天残有的时候都怀疑,之前火车上发生的一切到底是真的还是自己的梦境。
“所谓父母兄弟,挚爱亲朋,不过如此。人生在世,活的就是一个自己。”
休屠乙又讲完一个催人泪下的小故事,抒发着对人生的感慨。
“我跟你讲了这么多,你听没听明白我的意思?”
“我觉得你有些惨。”
“岂止是惨,不过这惨里面,也有我的造化。那一年黄河大水,冲开了一座大墓,我爹当时刚卖了我妹妹,实在是没有饭吃,他本来就就是个胆子小的,如今也饿的没有办法,就带着我去做这没本钱的买卖。”
“你也知道,他胆子小的吓人,于是乎就说洞口太小,他钻不进去,要我进去偷到,其实就是他怕了。不过我这一进去,见到了人世间的真神。”
“真神?”
天残看着休屠乙。
这个世界有神吗?天残不知道。但是提起神明,他就不自然的想起了地缺大哥。
“是,真正的神明,你知道吗,其实我们脚下的大地,其实是个巨大的圆球,而这个圆球,它是活着的。而我们,不过是它寄生的害虫而已。”
休屠乙平淡说道:“我在那墓里,看见了真正的神。真神给我展示了天堂的样子,那里的楼高若群山,人们穿着奇怪的衣服,每个人手中都有一个奇怪的令牌,可以互相联系,只要对令牌说话,就有美酒佳肴送上门来。”
“那里的一切都无比美好,直到有一天,伪神出现了,它们消灭了真神,篡夺了真神的一切权柄。它们将天堂变成了地狱,也就是现在的幽冥。”
天残听得头晕目眩,不知道休屠乙说得有几分真,几分假。
“真神告诉我,这个世界并不存在,你我所见的一切,都是虚假的幻象。”
休屠乙冷笑着说道:“这一切不过是幻梦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