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长老面沉如水,不过他的脸色也没人能看得出来。
他当年修行天机宫“太乙不灭罗睺法身”的时候出了岔子,原来的肉身如水一般溶解,浑身上下只有一道影子留存。
如今看着像人是因为还披着外面这个长袍,没了这件衣服,他就跟隔壁柯南片场里的犯人长一个模样。
换在别的门派,这种情况就被视为“走火入魔”,不是关到宗门禁地,就是清理门户。
反正到了这一步,距离变成邪祟也就是时间早晚问题,早处理早轻松。
不过天机宫不是名门正派,讲究物尽其用,他虽然失去了肉身,也没有被门内怎么歧视,一样列名长老,最近还被派来指导这位小姑奶奶去江湖上历练。
“离梦窟如今是关外胡家的地盘,里面有三头老狐,都是手段高超,仅凭你我,恐怕未必能讨得好去。”
孙长老实话实说,他也没有什么顾虑的。
天机宫在外人看来,差不多是一群疯子组成的魔窟,但是在这群疯子眼里,其实是有些相亲相爱一家人的味道。
大家也不分什么明显的尊卑贵贱,都是有什么说什么。
就好像眼前的这个小道姑,应明月,她就是胡不归亲传的门人弟子,理论上是宫主嫡传,在天机宫内的地位应该高高在上,实际上跟普通门人没什么区别。
而孙长老作为门中的长老,也没有什么长辈的姿态,俩人凑在一起,更像是一对共同作案的同伙。
既然是同伙,那么犯罪计划就要好好商量,都认可了才能施行。
本来两人之间,孙长老作为成就法身的高手,承担的责任更大,那么在这次犯罪计划之中,他就更有发言权。
在这点上,即便小道姑是胡不归的爱徒,也不能改变什么。
某种意义上来说,天机宫这样的歪门邪道甚至比其他正道宗门和白莲教更加先进,也更符合人情。
“我相信一定有很多趁火打劫的好朋友。”
小道姑笑得像个偷到鸡的狐狸:“更何况,孙长老对这个离梦窟真的不感兴趣吗?自古以来,能够沿着地脉改变方位的,可都是所谓的仙家洞府,没准咱们顺藤摸瓜,还能找到有关上古仙人的宝藏呢。”
孙长老沉吟片刻,最终还是同意了。
实在是财帛动人心,对于他这个层次的人物,钱财已经是身外物,但是事情涉及到上古仙人,还是让人难以拒绝。
天残跟着休屠乙沿着运河飞速前进。
如今虽然已经是海路繁盛,铁路纵横,大运河还是有着其独特的物流价值。
毕竟水运作为最廉价的运输方式,这件事是物理定律决定的,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
这条运河虽然不比过去时代的繁华,但其价值只是减少,并没有彻底消失。
慢悠悠的河船如鱼鳞一般在河中淌着,休屠乙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一艘乌篷船,像是一道闪电在水流之中转来转去,速度仿佛一阵疾风。
他坐在船头,手里捧着一个小小的酒壶,看着两岸的景色消失在眼中,不时举起酒杯轻轻喝上一口。
天残不甘的坐在船舱之中,双眼满是愤恨。
他的双脚和双手已经被一种古怪的血肉覆盖,颜色通红,好像是戴了一个奇怪的护臂和靴子。
“你小子运道不错,碰见了我。”
休屠乙慢慢喝着劣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