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老太太,你在家里面就没有几个朋友,可以借几年阳寿给你?我收你两年,剩下的二十八年,有没有人愿意帮衬一下。”
那个温润的声音说道。
“你们一人出上半年,这件事不就平了吗?”
祠堂里的众人面面相觑。
怎么,这债还能有这种平法?
“我出两年。”
拿着烟袋锅的汉子忽然出声,他旁边的女人伸手就要捏他的腰眼,被他一把推开。
“我跟富贵从小长起来的,上仙要是收债,我这里出两年。反正这日子活着也没什么意思。”
“我也出两年,我爷爷跟富贵爷爷是亲兄弟,这个账我出了。”
“我老了,凑个半年。”
房梁上的狐狸瞪大了眼睛。
它根本不理解下面到底在上演什么样的戏码。
这种破烂故事到底有什么意义?
难道说从门外走进来的真的是阴间的鬼差,还是说说有什么能够运转寿数的大修行人?
狐狸不明白,它也不想明白。
它只知道,自己如果现在不走,恐怕以后都走不成了。
狐狸默默运转着咒术,将自己转化为一股阴风。
只要穿过房顶薄薄的这层瓦片,它就能奔向漆黑的夜幕。
今天这个祠堂里的一切实在是太奇怪了。
奇怪到它都感觉到了害怕。
必须赶紧将这一切告诉老祖宗。
然而那个温润的声音却说道。
“我要你们的寿数干什么,富贵不是也有个朋友在这里吗。”
狐狸感觉到自己的咒术似乎不能发动。
身上忽然一沉,从房梁上摔了下来。
扑通。
李家祠堂里的所有人瞪大了眼睛。
从房梁上忽然掉下来一个磨盘大小的黄毛狐狸。
这狐狸身上没有一丝杂毛,浑身上下漂亮的不似凡物。
它怯生生的瞪大了眼睛,看着周围的一切。
那皮毛光滑如水,大眼睛看上去怯生生的,像是个走错了房间的孩子。
这就是那个怪物?
所有人转过一个念头。
就听见那温润的声音接着说道。
“剩下的这二十八年寿数,不如就从你身上扣去吧。”
狐狸恐惧的哀嚎一声。
它感觉到了疼痛,浑身上下锥心刺骨一样的疼痛。
好像是有无数柄小刀,正在将自己一点点的剥皮抽骨。
它油光的皮毛正在自己从身上往下卷,不只是如此,它的每一寸骨骼都在逃离自己的身体。
只是一瞬间的光景,它的皮毛就自己掉了下来,而骨头也飞出了身体。
死亡,就在眼前。
一股冷风吹过,祠堂的门打开了。
而狐狸也短暂的恢复了行动的能力。
它身为精怪,在山中苦修了数百年,早已经不是普通的生灵,此时此刻,它依旧有行动的办法。
那一坨肮脏污秽的血肉向前一滚,化作阴风狂奔而去。
而陈瑛则是运起玄天曼荼罗,将那皮毛与骨头尽数纳入其中。
六婶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个戴着圆顶礼帽,脸上挂着墨镜的家伙。
富贵曾经给自己寄过几封信,信纸里夹了照片,照片里的富贵就是这样的打扮。
戴着圆顶礼帽的人影向自己微微一笑,然后迅速的消失在了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