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外那个地方,一到了冬天,大雪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积雪厚重,要等到开春之后很久才会化开,人到了冬天,只能躲在屋子里面,静静的熬过这寒冬。”
“所以在冬天之前,最重要的就是攒够粮食,腌好菜,不然这冬天就足够要了人的性命。”
“其中有个村子,每年都粮食丰收,猪胖鸡肥,年年的冬天都过得十分舒心。因为他们供着一个灰仙。所谓灰仙,就是老鼠精。”
“那老鼠精能保佑他们有个好收成,而且他们那个村的地下有矿脉,老鼠精的子孙还能给他们年年搬煤。而他们要做的,就是每年绑一个活人,在正月初三这一天的凌晨,推倒老鼠精的洞口一片片剐了。”
“等老鼠精吃了肉,喝了血,受了供奉,就能保他们第二年的好收成。”
“这村子里本来的习俗,就是各家各户出个人,但是过了两三年,他们谁也舍不得自己的亲眷去死,于是就从外面绑几个过路的客商。”
“但是他们那个位置,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也不一定回回能碰见过路的商人,所以就该从附近的村子里偷偷绑票,只要走得远,谁也不知道他们干了什么。”
“就这样又弄了三四年,消息还是走露了。让县衙知道了这件事,结果你猜怎么着?”
休屠乙瞪大了眼睛看着天残。
“怎样?”
“县衙的大老爷,让手底下的心腹去了一趟他们村里,给老鼠精上了几柱香,还说如果灰仙真要血食,县衙可以帮忙弄几个死囚来。”
“更好笑的是周围的村子,知道了这件事以后,还把那些守寡无儿无女的寡妇,家里生病的老人,没了爹娘的孩子绑了,过来询问价格,只要给够了钱和粮食,公平买卖就没问题。”
休屠乙怪笑两声:“哈哈,这就是人。”
天残沉着脸。
他听说过休屠乙说的事情,甚至也见过类似的事情。
这个世界从来不是岭南那样的宁静祥和,在阳光照耀不到的地方,正是早已经是天翻地覆,人伦不再。
“同样是杀人,为父报仇,大家都会说你是好汉。保家卫国,人人都说是英雄,而我为了找几个乐子,就是大大的魔头。”
休屠乙耸了耸肩:“还不是因为我本事不够高,拳头不够大?全国忠为了他的节度使大业,这些年难道没有杀过人吗?他杀人就是高瞻远瞩,帝王心术。那个陈瑛没有杀过人吗?他杀人就是少年英雄,一方豪杰。”
“他们杀人,杀的越多越好,我不过是找个乐子,这辈子到现在一共杀了五千四百六十七个人,他们的姓名我都记得。陈瑛杀过的那些人,他会记得这些人的名字吗?他会愧疚吗?”
休屠乙冷笑两声:“什么仁义道德,全是放屁。这个世界从来都是弱肉强食,最喜欢吃人的永远都是人,不是什么狮子老虎。”
“我知道我是恶人,我也知道我做的不对。那些跟我不过是五十步与百步区别的神仙侠客们,他们知道自己做的对不对吗?”
“不要跟我讲这些道理,一点意义也没有。”
休屠乙冷眼看着天残:“李富贵,你知不知道,你们村子里面最近也在供神仙,而且是很厉害的黄仙?”
“黄仙?”
“那个黄仙只喜欢吃人,它在你们村子周围布下了幻术,每天要啃一张人脸,你猜猜它啃到你老娘没有?”
休屠乙这一句话说出,天残的脑袋轰的一声炸开。
“嘿嘿,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你要是给我磕三个头,拜我为师,我不仅可以教你本事,还可以救你的老娘。”
天残脸上五味杂陈,青绿交加,而休屠乙则是嘿嘿怪笑。
眼前这小子根本不可能拒绝他。
论道行,他还差得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