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六尊大鼎也是我多年来的心血所造就,商周虽相连,但是周敬天而远鬼神,商尊地而近鬼神,前朝后代截然相反。”
白莲教主淡然说道。
“周之秘法于今已经无从得见,先商的秘法又从哪里去寻找?不过幸好让我找到了一个法子。”
白莲教主聊起了平生得意之笔,自然多说了两句。
“周之秘法就算是皓首穷经也无法寻觅,但是商之秘法或许还有迹可循。”
“太史公曾经在史记之中记载,墨翟为宋之大夫。其祖为宋襄公之兄。宋为殷商后裔,而墨家又与宋彼此关联,墨家之术中,或许还保留着一些先商的韵味。”
“人,是不能脱离了自己生长的环境的。就好象你成长在港九,自然会学些洋人的方术。”
“我尽求墨家失传之术,特别是关于占卜之法得,渐渐还真让我找到了些门径。”
白莲教主看着身边的大鼎说道:“六鼎齐出,问法于帝,而帝灵何出?玄之又玄,众妙之门啊。”
陈瑛听得分明,白莲教主这是在感慨。
他所说的帝,并不是指帝王。在秦始皇自尊为皇帝之前,帝是一个明确的专有名词,那就是天神,天帝。
用这六尊大鼎模拟先商重器,向冥冥之中的天帝询问过去未来,这是白莲教主的生平妙笔。
要完成这一项秘法,从眼界见识到手腕能力,缺一不可,非绝代高手不能完成。
然而这秘法是完成了,白莲教主却又有了隐忧。
这秘法所询问的“古帝”,那古老的天神,到底是什么东西?
是确有其物,还是冥冥之中的妖邪。
若是确有其物,它到底是个什么状态,以和等方式发挥作用。若是妖邪,它又为了什么存在,背后隐藏着何等祸心。
普通的高丽人为了一日三餐奔波,到了白莲教主这个位置上,他所要考虑的东西却又更加复杂,更加险恶。
“古人称高为危,当真如此,站得越高,本所面临的危险也就越大。”
陈瑛心里转过一个念头。
不过但从这次占卜到的结果来看,那一支青莲显然代表了菩提流支。
莲花这个意象在宗教之中可谓丰富,佛门用金莲,玄门用青莲,到了白莲教更是以白莲为号。
菩提流支虽然落在佛门之中,他这一脉却是承接当年的一行和尚,为佛门外道,门中的秘法已经与佛教有所隔绝。
所以以青莲显现,并不意外。
而那令青莲焦灼的热力,显然就是眼前的白莲教主本人。
但是青莲化为灰烬,其后更有金色莲子显现,一副真金不怕火炼的样子。
显然八闽这一局还有下半场,菩提流支之灭亡只是那莲子归来的前奏而已。
“当初在南平府中,菩提流支这等百年老鬼应运而亡,我以为是他多行不义,如今劫数到了,现在看来,或许是他另有布置,想要借此兵解,成就更高境界。”
陈瑛默默听着,这或许就是白莲教主布置给自己的重要任务。
“不然虞定一那老牛鼻子也不会如此干脆,他固然是玄门中人,见不得有人成佛做祖,但是青教中人竟然连一点动静都没有,这就不得不令人深思。”
“而文汝止等人打扫战场,菩提流支的党羽一个个都消隐无踪,或许南平府的这场酣战,也在他的预料之中。”
白莲教主皱紧眉头。
“百足之虫,尚且死而不僵。更何况这等多年的山中老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