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希不管是不是别有怀抱,至少这些话说的都是光风霁月,陈瑛也很认可。
古时候国家有君主必有太子,那都是因为人毕竟不是神仙,寿数有限,能够提前选好了继承人,就可以避免日后即位时候的风波。
就说南北朝时期,往往就算是指定了太子,甚至也有宠王借机生事,生出好大一场风波,消耗国力不说,甚至有倾覆社稷的可能。
从西晋的不食肉糜到唐朝代宗,这中间鲜有没有风波就即位的皇帝,更不要说里面的父慈子孝和兄友弟恭了。
而继承人之间的政治争斗,也容易让外人插手。比如著名的钢铁公司总经理司马懿,就是以曹丕四友之一起家,而梁武帝萧衍,也是以竟陵八友的身份进入南齐的核心圈,最后纵横捭阖,左右跳船成了一朝太祖。
但是对于白莲教的各位来说,这些纯属多虑。
有白莲教主定于一尊,徒弟都死了一张图了,他老人家依旧挥斥方遒。
用个不恰当的比喻,白莲教主就好比是那位统治了四十个千年的老黄皮子,各位弟子和堂主有一个算一个,就是那些原体。
你说是亲儿子,其实一点也不亲。你说不是,多少也有些感情。
他老人家的徒弟可不是继承人,不过是工具人罢了。
东方希今日跑到这里跟陈瑛洋洋洒洒地说了这么一大堆,归根结底要说的就是这句话。
“师尊要我来救金平三,我没有救,这就是一桩罪过?”
陈瑛向着这位风神俊朗的二师兄问道。
“也未必是。”
东方希摇了摇头:“我们下面的人是既要揣摩他老人家的心思,照他的旨意办事。又不能揣摩的太过,这里面有个度,你要自己体悟。”
“我不会去管。”
陈瑛直抒胸臆。
“我这人办不来这种百转千回的事情。”
东方希停住了脚步,将陈瑛上下打量了一番。
“我听人家说,你是个琉璃心肠的人物,怎么这个时候如此古板呢?”
“有的时候还是古板些好。”
陈瑛看着东方希:“老师折腾这些东西,到底有什么意义吗?”
“当然有意义了。金平三是高丽人跟我们合作的代表,他若是没了,下面很麻烦。许丕是章堂主的人,拿掉了许丕,除了章堂主被动些,赵山主和高丽人都会高兴的。”
“所以老师是要敲打章守法,觉得他跟高丽人走得太近了?”
“帝王心术,许丕之所以在光州玩得有些过头,就是因为章守法这几年立场太站高丽人那边了。用合众国那边的话说,就是老师要用的是鸽派,不是投降派,章堂主这两年有些太过了。”
“人事即政治,事权即财权。章堂主的人马这几年升的比较快,各方都有些不满,正好也可以压一压。咱们白莲教就是这样,东风西风吹不定,要多多适应。”
东方希作为大内总管,消息绝对是一等一的灵通。
“许丕是章堂主的人,他表现得凶狠一点,也算是章堂主在师尊那里弥补一下形象。你或许不知道,许丕以前在釜山,是出了名的照顾高丽人,人称许菩萨。许菩萨变成许阎王,也就是师尊一句话的事。”
所以这事归根结底还是白莲教主闹出来的。
光州的街道并不算宽敞,陈瑛和东方希两人舍了随从漫步而行,周围过个自行车都能感觉到逼仄。
陈瑛看着这位二师兄。
这位到底是好心来给自己解释光州水下的行情,还是跑过来离间的?
“师兄这次来真是辛苦了,不过若是按照教中的规矩,这司礼监秉笔跟御马监掌印聊天,是不是也不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