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的开山大典,并没有陈瑛想象之中的那么宏大。
布置的古色古香的祖师堂,仔细论起来历史,其实也就只有二三十年。
那块象征了白莲教历代先师的牌位,墨迹也就干了五六年。
就算是这代表了白莲教主清修之地的苍松观,本身修成的年头也没有几年。
换上一件道袍,短发甚至没法抓出来一个发髻,换上麻鞋,手持麈尾,陈瑛就这样跟着白莲教主走入祖师堂,向着代表历代先师的牌位恭敬上了三柱香。
白莲教主取过一张写有陈瑛姓名出身的黄纸在牌位前的火盆烧过,这就算是正式拜入了白莲教主的门墙之内。
礼成。
无人观礼,谈不上什么场面,不要说是惊动江湖,就连惊动这座道观都差些意思。
白莲教主颇有一种“随心所欲不逾矩”的从容。
这是他的白莲教,对于他这样站在江湖巅峰已经再非凡人的人物而言,这就已经足够了。
只有那些根基不牢,小门小户的才需要精心操办什么典礼,白莲教主早就不需要这些俗礼虚名。
拜过了祖师,唯一能称得上是仪式的,就是取过家谱,将陈瑛的名字列名其上。
白莲教主的家谱没有什么“云鹤九霄,豺狼虎豹”的设定,只是将他从头到尾收过的弟子一个个列明而已。
家谱并不是写在纸上的,而是一张宽绰的白虎皮,用虎皮的内层炮制成纸张,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
陈瑛草草一数,这白虎皮上差不多有一百多个名字,甚至能够看见“陈洪杨,字士琦”的短句,不过已经被朱墨抹去。
也不知道这辈分要怎么算,又是师兄又是阿公的。
一百多个名字,如今还没有被朱墨遮挡的,只剩下五个。
郭允天,东方希、安从心、慕秋池、明远黛。
从名字看,没有什么规律,应该都是各自的本名。
白莲教主取过墨笔,在白虎皮上写下了陈瑛两个字,这就算是又完成了一项仪式。
“算上你,我一共收了一百二十九个弟子。时光荏苒,有的人壮烈捐躯,有的人退出江湖,还有的人忘恩负义,也有人走着走着就散了。”
白莲教主颇为惆怅地说道。
“还在这名册上的人排一排,你行六,以后就是本教的六公子了。”
陈瑛没有说话,白莲教主难得的真情流露,这上面抹去的那些名字,也算是凑成了“江湖险恶,伴君如伴虎”九个字,算是个最直接的警醒。
“你大师兄郭允天为本教执行一项机密要务,平日里你是见不着的,算算日子,有个两三年也许就能凯旋。”
白莲教主依次介绍着上面仅剩的几个活人。
“二师兄东方希执掌侍从室,就在王京,平日里也会出去处理些小事,你们以后可以多多亲近。”
“三师姐安从心,她是我收养的高丽人,性子不太好,你也不必对她太多忍让,不过她平日里不会在高丽,你应该也见不到她。”
“四师兄,慕秋池,他的确是少年英杰,不过这几年心乱了,也许过几年也就走散了。”
“老五比你早两年拜入我门下,她如今的修为还不如你,心思都在修行上,也是个闲云野鹤。”
白莲教主幽幽一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