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丝极其微弱、但却真实存在的波动。
那波动也是灰色的。
它很不起眼。
但它却在黑暗中游动，不受任何影响。
它既不属于光，也不属于暗。
它是万物的起点，也是万物的终点。
“找到了。”
只剩下一个头颅和一只右手的陆云，那只剩下半截的手指，轻轻一颤。
这一次。
他没有用意志去抓。
也没有用神力去吸。
他只是让那仅存的一丝纯粹的生命本灵，在那毁灭的废墟上，轻轻地“碰”了一下那丝灰色的气流。
共鸣。
嗡——
原本正在疯狂吞噬陆云的黑暗，突然停滞了。
那一丝极其微弱的灰色气流，顺着陆云的指尖，钻入了他那即将消散的灵魂之中。
轰隆隆！
仿佛开天辟地。
仿佛宇宙初生。
那一丝灰色的浑源之力，一入体，陆云便感觉到了它的本质。
实在是太重了。
仿佛不是一丝气流，而是一整个源世界被压缩到了极致，硬生生塞进了他那即将崩溃的灵魂里。
“动！”
陆云没有时间去细细感悟，他的身体已经消失了大半。
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去拿传承！
轰！
当这个念头生出的瞬间，他体内那一丝微弱的浑源之力被引动了。
陆云只觉得脚下一轻，那原本如同泥潭般禁锢着他的无形压力，消失了。
他能动了！
陆云猛地向前跨出一步。
这一步，便跨越了无尽的距离。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灰色的影子，朝着那遥远地带的光晕冲了过去。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失去了意义。
他看到了那枚悬浮在光晕中的“元胚”，它就在眼前，触手可及。
陆云伸出那仅剩的半截手臂，用尽最后的力量，一把抓住了它。
嗡——
一股无法想象的浩瀚信息流，如同决堤的星河，瞬间冲入陆云的脑海。
可是。
终究还是太晚了。
那吞噬一切的“寂灭”黑暗，已经追上了他的脚步。
陆云的脸上刚刚露出一丝狂喜，下一瞬，便被无尽的黑暗彻底淹没。
他的手臂，他的头颅，他那抓住了传承的最后一丝灵魂印记，都在这片死寂的黑暗中，彻底湮灭了。
灰色的无序之地，彻底归于虚无。
片刻后。
在那片彻底的黑暗中，那道身穿淡金色光芒的身影“金”，再次浮现。
他看着空无一物的虚空，眉头紧紧皱起。
“可惜。”
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失望。
“终究，还是差了一线么。”
他似乎有些愤怒。
那平静无波的气息，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
“修行者阵营现在需要的是奇迹！一座座世界群正在陨落！”
“天衍五十，大道存四九，万事万物，都该有一线生机的！”
他看着那片黑暗，仿佛在质问着什么。
许久，他发出一声悠长的感叹，身影缓缓消散。
……
原始宇宙，白灵族疆域。
那座专门为白夜建造的，防卫最森严的静室内。
一直盘膝静坐，身上没有任何气息波动的白袍身影，忽然微微一颤。
紧接着，他的身体就像是风化的沙雕，毫无征兆地，从脚下开始，一寸寸化作最微小的粒子，飘散在空中。
他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彻底消失了。
仿佛他从未在这个世界上出现过。
……
那座孤寂的山峰之巅。
一直闭目静坐的坐山客，身体猛地一震。
他豁然睁开双眼，那双看透了无尽轮回的眼眸中，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死了？”
坐山客感觉到，那一道与白夜之间存在的，极其隐晦的因果联系，断了。
断得干干净净。
“惊才绝艳，甚至得到了神匠楼的认可……”
“他终究，也是做不到么。”
坐山客脸上的震惊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和落寞。
他抬头望向茫茫虚空，仿佛看到了一个遥远的身影。
“师姐……”
“我什么时候，才能给你报仇啊。”
坐山客缓缓闭上了眼睛，一声叹息，消散在风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