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幽城,城主府。
夜色如墨,大殿内却是灯火通明,气氛压抑得仿佛凝固了一般。
沧澜尊者坐在高高的主位上,脸色阴沉。
在他面前的玉案上,摆放着那把失去光泽的短匕,以及一枚没有任何标识的世界戒指。
“查不出来?”
沧澜尊者声音低沉,却蕴含着即将爆发的雷霆之怒。
下方,几名负责情报的不朽神灵跪伏在地,额头贴着冰冷的地面,浑身颤抖。
“回禀老祖。”
为首的一名不朽神灵声音干涩,“那刺客死得太彻底了。神体崩解成粉末,灵魂印记直接湮灭,连一丝残魂都没留下。我们尝试了用逆转时空的宝物去探查,但对方显然用了某种屏蔽天机的宝物,看到的只是一片模糊的血光。”
“至于那把短匕和戒指……”
“都是黑市上最常见的制式装备,没有任何家族或者势力的标记。”
“废物!”
沧澜尊者猛地一拍桌子。
“轰!”
坚硬无比的星辰钢玉案瞬间化为齑粉。
封侯级巅峰的刺客,说没就没,背后还没留下一点线索?
这手段,太干净了。
干净得让人心寒。
“老祖宗。”
站在一旁的灵虚侯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眼中闪烁着寒光,“虽然没有直接证据,但这临幽城周边,乃至整个北河古国,有动机、也有财力请得动这种级别刺客的,只有一家。”
沧澜尊者抬起眼皮,目光森然:“你是说,炎山氏?”
“除了他们,还能有谁?”
灵虚侯咬牙切齿,“云儿天赋异禀,一旦成长起来,最受威胁的就是他们。而且我们两家为了寒铁城争斗多年,早已势同水火。他们绝对有理由下这个死手。”
“炎山老鬼……”
沧澜尊者双眼微眯,眼中杀机涌动。
他也猜到了是炎山氏。
但是,没有证据。
在众神大陆,大势力之间的博弈讲究规矩。如果没有铁证如山,仅凭猜测就直接开战,会引起北河古国皇室的不满,甚至可能被其他势力坐收渔利。
“没有证据,就不能直接灭族。”
沧澜尊者冷哼一声,“但这件事,绝不能就这么算了。传我令,断绝与炎山氏的一切商业往来,封锁寒铁城周边的矿脉。他们想玩阴的,我们就陪他们玩到底!”
“是!”灵虚侯领命。
虽然没抓到真凶,但这一口恶气,却是实实在在地撒在了临幽城内。
“水沧!”灵虚侯大喝一声。
“爹,我在!”
提着大刀、满脸煞气的水沧从殿外冲了进来。
这一次,他这个纨绔子弟是真的怒了。
有人要杀他那唯一的、能光宗耀祖的宝贝儿子,这就是在挖他的心头肉。
“你带上家族执法队。”
灵虚侯眼神冰冷,“给我把这临幽城翻个底朝天!不管是哪个家族的探子,还是那些地下的老鼠,只要有一点可疑,哪怕是眼神不对,也给我抓回来!”
“宁可错杀一千,绝不放过一个!”
“明白!”
水沧狞笑一声,提着刀就冲了出去,“敢动我儿子,老子让他们后悔生出来!”
这一夜,注定是临幽城的流血之夜。
水沧带着数百名如狼似虎的界主级护卫,如同一群疯狗,冲进了城内的各大势力据点。
“开门!检查!”
“你是谁?为什么这个时间还在街上晃?抓走!”
“这个赌场有问题,一定是刺客的窝点,砸了!”
轰!轰!轰!
平时那些在城里横行霸道的纨绔子弟,那些经营着灰色产业的地下帮派,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威四缩在白鹭学院的宿舍里,听着外面的惨叫声,吓得钻进被窝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生怕被人查出来,自己当时就在现场,被当成同伙给顺手宰了。
一夜之间,临幽城的牢房人满为患。
无数平日里不可一世的人物,此刻都成了阶下囚,哭爹喊娘。
谁都没想到,仅仅是一次失败的刺杀,竟然让整个临幽城的势力格局重新洗了一遍牌。
……
三天后。
城主府,后花园。
沧澜尊者、灵虚侯、水沧,以及陆云,祖孙四代正坐在凉亭中。
虽然经过几天的清洗,城内看似安全了,但所有人的心情依然沉重。
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
“云儿。”
沧澜尊者看着陆云,目光中带着一丝慈爱,也带着几分凝重。
“这次虽然有神秘强者相救,但那终究是外力。”
“临幽城,太小了。”
“而且这里离边境太近,鱼龙混杂,我们很难做到绝对的防御。”
陆云放下茶杯,平静地点了点头:“老祖的意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