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毕竟,这个年代,大车司机实在是太紧缺了。
下车之后,陆国俊一直站在旁边,等着陈卫东和朱大车说完话,这才跑过来:“陈副段长,我有个问题,想要请教您。”
陈卫东对陆国俊印象不错,听说他出身不低,但是能放下身段学习,干活,在纺织厂更是下车间,和女同志一起参加纺织工作。
陈卫东:“不着急,慢慢说。”
陆国俊:“我和小田同志最近正在进行车间的摇纱步骤的改进,我们的想法是提前换纱,改被动为主动,摇纱就不需要两个人看一台车,但是目前推行却遇到了阻力,大家伙都愿意提高工作效率,但是改一个人看一台车,却都不太愿意。”
陈卫东对此倒是不意外,陈卫东在检修车间推行技术改进,能成功,很大一部分依赖于他的技术创新的设备,可以改善工人的生产工作环境,还能够提高工作效率,所以不需要推行,大家伙都能积极响应。
但是,改变工作方式,这种改变还可能给工作带来隐患,人们就轻易不敢尝试了。
主要是这个时候的物资匮乏条件决定的,这一新的工作方法是否能够成功,大家伙都不确定,谁敢拿着自己当月的工资和奖金开玩笑?
做好了,主要奖励在技术员身上,做不好,他们可能跟着扣奖金,家家户户都拖家带口,物资匮乏,谁都不容易。
目前的工人同志确实承担不了这个风险,这是人之常情。
陈卫东将其中的关键和陆国俊分析了一下:“现在你们要工人同志配合,就要和工人同志真正理解你们的技术改进。
而要了解最好的方式,就是你们的实践。万句言语吃不饱,一捧流水能解渴。
你们讲一万遍这一技术,倒不如和工人同志们学习一下摇纱的情况,亲自实践示范。
示范之后,大家伙看到能提高他们的效率,他们自然就配合了。
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教就会。”
陆国俊听了陈卫东的话,有点惭愧,其实这方式,田招娣也和她说了,并且这段时间,田招娣没有来机务段进行参观学习,就是在摇纱车间亲自干活。
她现在已经进了四九城纺织学院学习,不但是京棉一厂的工人,是劳动模范,还是未来的干部,所以,她从很早开始就觉得她应该吃苦在前,享受在后。
像是摇纱技术革新遇到阻碍,她的第一想法就是她下车间,先将摇纱机器的结构,摇纱工作全都吃透了,然后她试着一个人看一台车,试着改进摇纱的工作步骤。
但是陆国俊总觉得这个办法太慢了,马上就要五一了,他想要在五一之前,走捷径,将这技术敲定,这样接下来,他的纺织机械维修和铁路机车联合维修项目,或许能够趁着这把火,立为部级项目。
要是他能够完成部级项目,努努力,成为京棉厂的火箭干部,或许,小田同志就愿意和他多走动走动了吧?
两个人可以一起学习,一起进步,小田同志的成分是三代雇农,还是劳动模范,甚至未来还可能成为全国劳动模范。
可是听到陈卫东的话,他明白了,这次技术革新,并没有捷径可以走,他只能脚踏实地,研究问题。
“陈副段长,谢谢您指点,我明白了。”
陈卫东:“关于纺织机械维修和铁路机车维修,你压力不用太大,铁路和纺织部门联合的维修经验,肯定能获得上面重视。
不过,在技术小组招人上,你需要注意,每个人的擅长和项目相结合,尽可能找这方面比较擅长的同志,可以事半功倍。
若是人手不够也没有关系,我们技术小组有几位同志,到时候可以腾出手研究这方面。”
陆国俊听了陈卫东的话,心中一喜,这样他的技术项目,是不是就可以往部级想一想?
而且,有了陈卫东这话,他也不用四处找人加入他的技术小组了,陈卫东小组的人可是全国第二个以个人名字命名的技术小组。
有他们的加入,他这项目成功的可能性会更大。
陆国俊郑重和陈卫东鞠躬:“老师,谢谢您。”
陈卫东看着陆国俊,脑海中却想起,他刚进单位的时候,当时也和陆国俊一样,很多事情没有经验,总是无处下手,但是也幸亏,牛段长,吴副处长,黄厂长,研究所的周工和程总工,手把手地提点他,将他疏忽的地方一点点查缺补漏,才有了今天的他。
所以,他看到了愿意努力搞技术的年轻同志,也学着当年周工,程总工,吴副处长他们的样子,开始手把手地提拔他们。
至于将来的功劳,有没有陈卫东的不重要,重要的是,陈卫东可以和这些年轻青年们拧成一股绳,一起将新国家建设得更加强大就好。
功成不必在我是陈卫东的境界,功成必定有我,是他作为新国家第一届大学生的担当。
接下来,陆国俊又询问了一些机械类和结构优化方面的技术问题,陈卫东虽然没有学过纺织,但是有些机械原理是相通的,再加上平时他和田招娣通信,田招娣也给他讲解了不少,陈卫东就挨着点拨了陆国俊几句。
而刘光齐下车之后,没有着急离开,而是一直在机务段的车站徘徊,陈卫东的身份让他太不可置信了。
这时候,另外一辆通勤火车抵达站台,京棉厂和刘光齐同学的罗志强从车上下来,一下就看到了刘光齐。
“刘光齐?”
刘光齐转身看向罗志强:“志强?许久没见了,你在四九城怎么样?”
罗志强:“哎,刚开始还行,但是这两年,随着大学生毕业安置到咱厂子里的人增多,咱中专这点技术,就有点不够用了,我想要进步,但是苦于没有门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