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卫东和田招娣又闲聊了一阵三合屯的情况,就回到车间,继续和工人同志们一起工作。
因为刚搬到新车间中,有些机器或多或少都会有一些问题,技术科的所有同志忙的团团转,李文奎也忙着指挥着同志们,将所有的资料搬运到资料室中。
看着比机务段还要宽敞,分类更细致的资料室,李文奎满眼兴奋:“陈副段长,这资料室,可真过瘾,以后,咱还可以分类更细致一点,这样找资料,就可以更短的时间找到了。”
李文奎对于收集这些资料是真的感兴趣,第二感兴趣的是姜文玉和程秋月。
程秋月因为是职责所在,她从四九城铁路局研究所调过来,就是为了将陈卫东的改进技术整理成册,之前蒸汽机车技术改进已经出版,陈卫东这边缺一名宣传同志,就让程秋月一直没有还回去。
洪总工要求程秋月依然负责整理陈卫东的技术资料。
姜文玉对这些感兴趣,是因为她正在悄悄准备写一本陈卫东的同志的传记,为了内容尽可能的完整,她不但会和程秋月一起整理资料,还会和田招娣,张五福等人沟通陈卫东在三合屯,在学校的一些细节。
高增荣看着忙碌的陈卫东,眼眸中带着兴奋之色,就陈卫东在会议上两项目标,这会儿估计已经在各单位炸开了锅。
要研究出新国家自己的干线货运机车,果然,年轻人,还是沉不住气,取得一点成绩就容易飘得找不着北。
要知道,新国家从建国开始,就在琢磨着研究属于自己的干线货运型蒸汽机车,自己研究不成,不得不请毛熊支援,综合铁路所有最优秀的研究力量,再加上毛熊专家的指导,这情况下,研究出的和平型蒸汽机车,依然没有达到要求,可见新国家生产出属于自己的干线货运型蒸汽机车究竟多艰难。
而且,毛熊现在主要想法还是希望新国家引进他们的蒸汽机车,也就说毛熊专家不会帮忙,光靠陈卫东,想要解决这么大的难题,多少有点脱离实际了。
估计是陈卫东从毕业到现在,一路顺风顺水的晋升,人也有点飘了,才会口不择言,高增荣心中高兴,只要陈卫东没有稳住心态,出现篓子,那内燃机机务段段长,就没有人和他竞争了。
陈卫东一直忙到了傍晚,广播中响起熟悉的毛熊的歌曲《喀秋莎》,卫东检修工厂第一天工作,就这么完整的完成了。
陈卫东起身,吹了一声哨子:“同志们,交接班结束,下班的同志可以下班了。”
众人欢呼一声,纷纷往食堂跑去,检修工厂新食堂,滕同志为了表彰工人们这段时间的义务劳动,每天都会特供一道带肉的小炒,可别小看这一道小炒,在其他国营单位,许多“肉菜”实际是豆腐、面筋、萝卜模拟肉形,或用动物油煸香素菜充作荤味。
这小炒,可是实打实的肉菜。
陈卫东也去食堂打了一份肉菜,因为今天是周末,早晨出门的时候,和陈老太太说好了,下班之后,直接回四合院。
陈卫东也比较担心陈老爷子,老爷子的习惯就是一辈子离不开土地,但是现在农村还是大锅饭,陈老爷子在村子里,身体肯定不好。
陈卫东心中担心着,进了食堂,唐师傅站在窗口后面:“陈副段长,这里。”
陈卫东瞧着唐师傅,嘴角微抽:“唐师傅,今儿后厨怎么还轮着您打菜了?”
唐师傅笑着说:“这不我刚去跟我师兄学了一道农家小炒肉,机务段那边没有肉给我练手,听说你们检修工厂这几天特供肉,我就申请过来了,想要大家伙评一下我的农家小炒肉味道怎么样。”
农家小炒肉,亦称家常小炒肉、民间小炒肉或青椒炒肉等,源于清代《调鼎集》记载的“少炒肉”,是四九城晋阳饭庄的招牌菜,属晋菜代表。
这种农家小炒肉,需要选前腿肉或五花肉,这些部位肥瘦相间,口感更香;切肉前将肉稍微冷冻,以便切成薄厚均匀的片,辣椒可先干煸或过油,炒出虎皮色以增加香味。
先煸炒肉片至出油后盛出,再用锅中余油炒辣椒,避免肉片变柴和辣椒出水,
这一道菜,后来衍生出很多肉菜,像是蒜薹炒肉等等,各家有各家的味道,但是萃华楼的大师傅做的这种小炒肉,一般人还真的吃不上。
陈卫东:“行啊,唐师傅,您师兄厉害,还会晋菜。”
唐师傅眸子一亮:“陈副段长,行家啊,说起我师兄,他前一阵还说,他们院子里也出了一位厉害大学生,还说年轻一辈少见。
我就不服气,拿着你和他院子里大学生对比,他输了,要是下次,我再见着他,可得说说,咱机务段大学生,可是有自己名字命名的厂房了,这下他保准说不出话来。”
陈卫东听了嘴角微抽,唐师傅今年快五十了,他师兄年纪应该也差不多,两个加起来将近一百岁的人,在这比那边的大学生更厉害?
不过,这也正常,这个年代,最鲜明的特色是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要是哪个单位出了一个先进,这个单位的同志出门都能抬头挺胸。
打完了肉菜,陈卫东直接推着自行车抵达了二号站台,陆玉玲还穿着今天去广播的新工装,脖子上系着一条红纱巾,小姑娘看起来娇俏又灵动,见到陈卫东过来,她眸子一亮:“陈副段长,难得今儿见你坐二号线。”
陈卫东住进铁道部大院之后,通勤火车一般都会坐一号线:“今天回家一趟。”
陆玉玲:“需要热水吗?”
陈卫东拿出搪瓷茶缸子,陆玉玲给倒了一杯热水,车上不少同志纷纷和陈卫东打招呼,因为陈卫东经常下车间,陈卫东和工人同志之间是完全没有壁垒的,大家伙在车上说着家常。
“哎,听说没有?农作物展览会上,竟然比男同志胳膊还要长还要粗的玉米。”
“哎,听说了,还有那稻穗,更是厉害了.....”
通勤火车很快抵达了老前门,陈卫东从老前门下车,走到路口,一处高高的岗台上,一个梳着长辫子的年轻姑娘笔直地站着,右手举着红白相间的指挥棒,左手平伸,指向东侧。
她的动作干净利落,眼神沉着坚定。
岗台下,一个拉板车的老人停下脚步,仰头看了半天,嘴里嘟囔了一句:“哟,女娃子指挥交通,新鲜。”
这不是新鲜。这是新国家第一次让女性站在城市交通的最前沿。
女同志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很快另外一名女同志来换班,她下来之后,看着刚走过去的身影:“卫东同学?”
陈卫东转身,打量许久,才认出来:“钟华同志?你之前不是学的铁路公安吗?怎么来当交警了?”
钟华抿嘴轻笑:“这事儿就说来话长了,1957年夏天,咱从毛熊带回来的宣传画,当时画面上,一位毛熊女交警站在岗台上,白手套,大檐帽,身姿挺拔,正微笑着向一个过马路的小男孩敬礼。那个小男孩手里抱着皮球,仰着脸,笑得灿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