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秀兰看着一个个白白胖胖的元宵摇出来,陈麦草从兜里拿出一个大碗里,里面装着红彤彤的咸菜:“爸妈,我们厂子食堂来了一位东北厨子,经常腌一些狗宝咸菜,在餐厅售卖。
我尝着味道不错,就多买了一些,留在家里一些,给爷爷带回去一些,东子带单位一些,这东西,赶上没空吃饭,对付个馒头窝窝头,或者拌饭吃都好吃。”
陈卫东眸子一亮,狗宝咸菜?
这可是好东西,这年代在四九城不常见,但是在东北,经常会有朝鲜族的白裙子大妈,用脑袋瓜子顶着澡盆那么大的盆,吆喝:“狗宝咸菜,来~!”
狗宝咸菜是用桔梗儿做的,一根一根的,细细的锯齿儿,黄里透红沾着芝麻粒,又脆又筋道,这东西吃着特别下饭。
陈卫东前世小时候经常买几毛钱的,当零嘴吃,都能吃许久。
田秀兰:“哎呦喂,怎么买这么多?浪费钱,你和小宋也不容易,还得拉扯四个孩子,上有老下有小,可不能手这么松。”
“妈,不贵,这东西五分钱一大碗呢,主要是方便。”
田秀兰没好气地说:“五分钱,能买两盒取灯还剩下一盒呢,铅笔买两支,还能剩下一分钱呢。”
陈麦草笑着接过田秀兰手中的盆儿:“妈,这一看就是要做我和东子最喜欢吃的桂花馅儿的吧,我来帮您。”
大正月,田秀兰也不是真想训闺女,她就是节省惯了,也是担心闺女给娘家买东西买多了,宋运田有意见。
毕竟早些年,陈卫东上大学,家里日子过不下去的时候,宋家也帮衬过。
宋运田:“妈,您看您说的,就几毛钱咸菜,我这一阵每天都有快速炼钢记录,都有额外奖励的,我还想着给您买一件线绒衣,早些年,我爸妈身体不好,亏着您帮着带大了远生和远蒲。”
陈卫东对三姐夫一直印象很好,他总是责人之心责己,恕己之心恕人。
就像过去陈麦草接济娘家的时候,他总是觉得应该的。
而因为工作不能正月给岳父岳母拜年,他就觉得自个儿失了礼数。
陈老根看着一家人其乐融融,想到前一阵跟着阎埠贵刚学的一句话:“妻贤夫祸少,子孝父心宽。”
一家人就该和和美美的。
摇完了元宵,田秀兰就开始下元宵,趁着有闲功夫,陈麦草将她的加入组织申请书递给陈卫东。
“东子,我们厂长要我写加入组织申请书,我第一次写这个,弄不明白,你帮我看看。”
陈卫东眸子一亮:“姐,你要加入组织了?”
陈麦草:“还不是托你的福,你先帮我弄了我们单位消防,帮着避免了一场事故,还有这次定高压水枪,你们段长说,看你的面子,才让我们工厂的同志第一批参加定向委培。”
陈卫东:“那也得你努力,对了姐,我看和你一起那位女同志,平时不太好相处...”
“你说吕燕?没事的,她就是喜欢掐尖要强,但是人不坏,她就是太想进步了,毕竟,她哥哥可是以中专生进入了四九城铁路局研究所,并且还成功晋升为工程师。”
陈卫东听陈麦草这么一说放心了许多:“那确实很优秀,我们这一届,被分配到四九城铁路局研究所的,都是大学本科学历,中专和大专的技术员都是分配在丰台机务段的。”
陈卫东帮着陈麦草将加入组织申请书修改了一些不通顺的地方,“姐,回去你得再抄一遍了。”
“行。”
“吃元宵啦!”
田秀兰高兴的喊了一声,陈卫东一家人坐在桌子旁边,一人守着一个碗,桌子中间是几个大碗装着的元宵,大家伙都看向陈老根。
陈老根:“元宵圆圆,家人团团,今年咱家在新国家的带领下,又是幸福的一年,今儿元宵,大家伙敞开肚子吃,管饱。”
几个孩子兴奋的欢呼一声,陈老根:“娘,吃元宵。”
“哎。”
老太太咬了一口元宵,家里晚辈这才跟着动筷子。
田秀兰:“这个碗里有山楂的,这个碗里是五仁的,这个是黑芝麻的,这个是桂花的,你们爱吃哪个都自个儿捞。”
“我爱吃山寨的、”
“我爱吃黑芝麻!”
“我不要五仁,青红丝最难吃了。”
“我喜欢桂花的...”
一家人其乐融融,陈老根听着大家伙都不爱吃五仁的,他就专门舀了五仁的。
陈卫东见状给陈老根舀了黑芝麻的。
陈老根一愣,他从没有说过他喜欢吃黑芝麻的,这么多年,陈老根都习惯了,知道家里每个孩子的口味,但凡是孩子喜欢吃的,他不会和田秀兰一样,一个劲儿的给孩子夹菜,只是会默默的不去夹那一盘孩子爱吃的菜,只想着让孩子多吃一口。
陈卫东:“爸,你最爱的黑芝麻馅的。”
陈老根高兴的不已:“哎,你怎么知道爸喜欢吃黑芝麻的?”
陈卫东:“奶奶说的,你小时候,趴在人家卖汤圆的摊位那边,想要尝尝黑芝麻什么味儿的。我猜,你应该最爱吃黑芝麻的。”
陈卫南也给陈老根舀了黑芝麻的:“爸,儿子能挣钱了,以后您想吃的管够。”
陈老根高兴的眼眶泛红:“哎,好好好!”
父爱无言,但子孝如水。
吃完饭,陈卫东将烟花拿出来,陈金和原生几个小萝卜头兴奋的直蹦蹦:“老掰最好啦!”
“老舅最好啦!”
吃完饭,陈卫东就得收拾东西,去一趟老前门了,这一天陈卫东估计小技术室的同志也有能逛灯会的。
正好也去看看,能不能碰到田招娣,问问她关于这次要从半工半读技校保送到四九城纺织工学院的大考,考试内容是什么?
要是有和高考重合的,陈卫东或许还能要到一些资料。
田秀兰和刘素芬忙着帮陈卫东收拾东西,刘素芬:“东子,这行李袋里,还有几双新袜子,你先紧着这些穿,等过了十五,咱就能动针线了,我一块给你缝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