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卫东和家人告别后,骑着自行车,沿着四九城的中轴线一路往南走去。
因为今儿是十五,所有的商铺门口,都挂上了各种灯笼。
大的、小的、高的、矮的、方的、圆的,有绢纱的,有玻璃的,有羊角的。
花灯上画的图案也五花八门,有四季花卉,有逗乐的俏皮话,还有《三国》、《水浒》、《西游》中的人物故事,您挨着排儿仔细瞅,没准儿还能看出个连环画来呢,
其实老四九城的元宵节,严格来说是从农历正月十三到正月十七,老百姓要整整娱乐五昼夜。
但是新国家建立后,尤其这两年,乘风破浪,打破常规,这几年,大家伙都忙着建设新国家,元宵节都是晚上庆祝。
但即使只有一个夜晚,四九城可谓万人空巷,无论工人还是干部,学生,一概上街观灯。
这要是在过去,元宵节是需要:吃元宵、闹花灯、猜灯谜、耍龙灯、舞狮、摸门钉儿、走百病。
陈卫东骑着自行车抵达了老前门站台门口,此时这里聚集了不少人,陈卫东四处张望,没有看到田招娣,倒是看到了姜文玉和于学诚,郭禄他们。
他们见到陈卫东眼眸中满是惊喜:“陈副段长,您也来看灯会吗?”
陈卫东点点头:“嗯,约了人,你们这是要去哪里?”
牛建祥:“我们正在犯愁呢,不知道该去哪里,我们这一群人,都不知道去哪里玩,郭禄提的王府井,老前门,人挤人。
陈副段长,要不你推荐我们去一个好玩的地方?”
众人期待看向陈卫东,陈卫东想了想:“我得待会看看能不能找到我约的人,要是行程不冲突,带你们去隆福寺怎么样?”
早在清末时期,隆福寺街非常繁华,还有庙会,但是自从民国中期之后,开始衰落了,到50年代并没有传统的庙会,但是在山门内建了东西两个货场,就是在大雄宝殿的位置,售卖各种百货,成为老四九城最热闹的地方之一。
过去陈卫东家买东西,总是货比三家,老前门,西单,王府井,然后就是隆福寺。
隆福寺人民市场的买卖很兴隆,也有很多小吃,灯会的时候,可以说热闹非凡。
“隆福寺?”
姜文玉眼睛一亮:“陈副段长,就是上次我们去吃灶温的地方?”
陈卫东:“对,就是那里。”
赵真真:“太好了,上次去的时候,我就发现那边有很多花局子,我觉得很热闹,很想去逛逛,一直没有机会。”
老伊万:“哦,卫东同志,我第一次来看你们新国家的灯会....”
陈卫东看着老伊万无精打采的样子:“我说老伊万,你怎么了?看灯会都不开心?待会那边还有踩高跷的呢。”
老伊万惆怅的从怀中掏出军水壶,往嘴里倒了一口,陈卫东能闻着酒气。
老伊万:“你知道的,今天可是我最亲爱的飞行员老伙计,去世的日子,我心中很难受,他是在二战的时候,因为伏特加供应不足,就偷喝了飞机的防冻液。
他以前经常喝的,开始都没事,还非常有经验,都是用面包过滤防冻液,喝得时候先勒紧皮带,感觉肚子有些撑的时候,就不能再喝了,会中毒,但是那一天,他没有把控好....”
陈卫东嘴角微抽,要说老毛子偷喝飞机防冻液别说这之前,就是在后世,也有。
这事儿就跟鹰酱那边有一个离谱的规定,不要吃炸药一样。
因为背后有一个离谱的故事:C4炸药质地柔软,有弹性,摸起来和橡皮泥一样,而且这玩意稳定性很高,不会因为拒绝产生爆炸,于是就有个别士兵咬了一口尝了尝,你别说,你还真别说,这玩意就跟口香糖一模一样。
毕竟口香糖和C4的基底都是聚异丁烯,只不过一个加了糖,一个加了环三亚甲基三硝铵而已,这玩意最早用在老鼠药上的。
这玩意就和老毛子的图22冷却剂,成分就是乙醇+蒸馏水,混合后和高级伏特加口味一模一样,甚至过几年,毛熊还会允许飞行员地勤人员饮用图22剩余的制冷剂。
其实这事儿,也不仅仅是毛熊和鹰酱这边有这种奇葩的情况,咱这边也有。
很多后世人说酒没有以前好喝了,因为酿酒工艺不行,度数低就会加点敌敌畏在里面,人少量服用只会轻微中毒,头晕犯恶心。
陈卫东正和大家伙说着话,一群群喧闹中的年轻男女们,时不时闯入陈卫东的视野。
余光里,陈卫东瞥见一个穿着红色上衣,靛蓝色裤子的熟悉的身影,黑色长发编成双马尾辫子,柔顺服帖地搭在胸前。
胸口上还别着半工半读技校的校徽。
她的身材纤细,头发没有任何的发饰,脸上不施粉黛,就已经足够有一种让人挪不开眼的美。
她身上有种让人不敢轻易打扰的气质,像深秋落叶的湖面,清澈却带着沁人的凉意。
所以,明明她姣好的容貌和气质,吸引了很多男同志的注意力,但是却无人向前。
这一股沁人的凉意,却在她看到陈卫东的那一刻,化为一滩温润的湖水。
“先生。”
清脆带着惊喜的声音响起,她快步穿过人群,脑后的辫子随着起伏,变化各种曲线。
澄澈的眸子中满是欣喜:“先生,您真的来了?”
陈卫东:“嗯,未来住进劳模楼的小田同志邀请,怎能不来?”
田招娣脸颊蓦然红了。
白梦桃和刘慧芳站在田招娣身后,白梦桃和陈卫东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陈卫东注意到白梦桃消瘦了不少。
就是不知道傻柱那边事儿办的怎么样了,能不能顺利见到李荣兆了。
刘慧芳激动不已:“卫东同志,您...您好,我是小田同志的舍友,我非常崇拜您,未来我会向您学习,努力工作。”
陈卫东和刘慧芳打了招呼,看向田招娣:“你们要去哪里?”
刘慧芳:“卫东同志去哪里,我们都行的。是不是呀,小田同志。”
田招娣:“还没有确定地方。”
陈卫东:“那正好,我们打算去隆福寺,一起?”
“好。”
小田同志低声应了一声,声音清冽,如冰镇过的矿泉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