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是暖冬啊,今年四九城最冷才到零下17℃,往年还会到零下18呢。”
陈卫东听着大家伙议论,心中暗道,66年四九城大兴最低还到了-27。4℃呢。
对铁路人来说,雪完全没有美好和浪漫可言,因为一旦下雪,
铁路就彻底沦为冰雪天气的“主战场”。
狂风裹挟着暴雪,肆意地拍打着铁路设施,铁路设备正遭受着前所未有的严峻挑战,每一处铁轨、每一个部件,都在这恶劣环境中经受着残酷的考验。
为保障铁路运输高效、平稳运行,所有铁路人迅速响应,以雪为令,全员投身到紧张的设备维护与除雪保畅工作中。
铁路道岔作为铁路运输的核心设备,如同铁路的“生命线”,在低温冰雪环境下,极易因积雪和结冰导致部件卡滞,影响道岔正常转换,给列车运行带来极大安全隐患。
所以一旦下雪,很多工人都是24小时待命,以雪为令,迅速出击。
周树人说的,人与人的悲欢并不相通,有人以雪为令,有人与雪共舞,有人雪中凝望....
秦家村孩子们和大人们此时看着鹅毛大雪都欢腾一片。
孩子们穿着棉猴,戴着手焖子,活跃在村子里的角落里,打雪仗,而大人们则是盼来了难得的农闲,可以稍微休息一下。
几个孩子们滑冰的滑冰,堆雪人的,还有团雪球的,别提多开心了。
陈卫阳怀中揣着一个热饼,悄悄来到公社医疗站,经过几天休养,焦晓凤的身体已经好了很多,和陈卫阳也熟悉了。
每天在医院她最期盼的就是陈卫阳来看她。
陈卫阳进了病房,小心翼翼关上门,然后走过去,献宝一样,从怀中拿出一个白面饼:“晓凤同志,昨儿你说不想吃高粱面了和玉米面了,我妈就特地给你用支炉儿烙的白面饼,你快尝尝。”
焦晓凤脸颊一红:“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哎,你就吃吧,我爸说了,要不是他光顾着送白菜,你也不会遭这个罪,快尝尝,我妈的手艺可好了,不过比起我奶奶还差点,不过我奶奶去照顾我老掰家弟弟去了。下次有机会,我带你去见她。”
焦晓凤接过热乎乎的白面饼,想到这饼刚才就在陈卫阳的胸口处,她忍不住脸颊泛红,她低头咬了一口。
陈卫阳看着咽了咽口水:“好吃吗?”
“好吃,真想吃一辈子呀。”
焦晓凤也不知道怎么的,或许是外面的雪景,像极了《青春之歌》上的那一句:“远处的山峦覆盖着厚厚的雪,像沉睡的巨人。而她觉得自己正站在巨人的肩上,眺望着一个模糊却又充满希望的未来....”
让她想到了,她的未来。
陈卫阳听了焦晓凤的话瞪大眼睛:“吃一辈子?那怎么成?我们全家白面加起来,都不够吃七天的,还吃一辈子,地主老财家都不敢这么吃。”
焦晓凤被陈卫阳这一句话,直接被饼噎着,干咳了半天,陈卫阳笨拙的给焦晓凤倒水。
焦晓凤偷偷从床底下拎出来一个网兜:“前一阵我家人托人给我捎来的红薯,还有红薯粉条,这是我们兰考独有的品种,很好吃的。对了,你知道兰考吗?”
陈卫阳:“听我弟弟讲过一次,你们那里流行一句话:红薯片红薯馍,离了红薯不能活。”
“对,我们那里每天起来,红薯稀饭,红薯干,红薯菜窝窝头,我上学的时候,都是背着一网兜的红薯,然后再戴上一罐子咸菜,那就是我一周的伙食。”
陈卫阳:“你家也农村的吗?看你白白净净的,还以为城里人呢。”
焦晓凤:“嗯,正儿八经的三代贫农,你呢?”
陈卫阳:“俺也是。”
俩人对视一眼,有点不好意思低下头。
陈卫阳看完了焦晓凤从医疗站出来,看着网兜的红薯,他用衣裳包在一起,心中思忖着,这么好吃的红薯,给爷爷留点,给奶奶留点,再给东子送去一些。
谁知道这一幕,正好被秦红茹看到,秦红茹:“陈卫阳,你从哪里弄到红薯?”
陈卫阳:“不用你管。”
秦红茹咬唇,这一阵她爸身体不好,需要吃细粮,她在食堂的定量自然就少了,每天都吃不饱:“能借给我点吗?”
陈卫阳:“这得给我弟弟东子送去。”
秦红茹听了这话,脸色阴沉:“你们一家子,有点什么好东西都给陈卫东留着,谁都惦记着陈卫东,他是什么香饽饽吗?
你光想着陈卫东,以后你结婚自家日子不过了?”
陈卫阳:“那我娶你,你能给我找个供销社工作吗?”
“我有供销社工作,我肯定自己去啊。”
陈卫阳:“这不得了,我弟弟教我读书,考进供销社,让我成为八大员,我为什么不听他的?不好吃的给他留着?”
陈卫阳其实还是收着说的,老陈家一家人确实有什么好吃的,好东西都想着陈卫东,啥事情都以陈卫东为主。
他觉得要是别人家出现一个大学生,毕业给一大家人安排了工厂工作,供销社工作,还有铁路工作,让谁谁不得当香饽饽供着?
这不是人之常情吗?
陈卫阳说完抱着红薯就走了,秦红茹气得直跺脚:“陈卫阳,就你家这情况,这辈子你别想着找到对象了。”
陈卫阳脚步没停,大步往家中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