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荣兆揉揉眉心:“刚回来,这段时间,除了四九城和津门的快速路设计改进,又给我们增添了新任务,那就是四九城新站的建设设计。
目前规划是出来了,但是拆迁遇到了老大难。”
这件事,陈卫东还真有点印象。
1958年老前门火车站,每天上下车的客人就超过了3万人,现在的四九城站已经无法满足日常乘车需求,所以,今年夏天,大家长提出要建立新的四九城站。
为了设计新站,铁道部请来了工学院和建筑工程部第一工业建筑设计院合作承担,其中参与设计的、大名鼎鼎的设计家就是杨廷宝,在近代建筑界,有“南杨北粱”的说法,“粱”说的是梁思成,“杨”指的就是杨廷宝,设计的四九城站。
设计定了之后,就需要拆迁,拆迁占地约12公顷,
拆迁范围包括南城根、复兴里、梅竹、二眼井等胡同,并对毛家湾、江擦胡同等东西两侧胡同部分拆除,同时拓宽了原沟沿头和闹市口,这里可住着不少高级干部,像是华侨陈加庚先生,雷公爷....
不过李荣兆参与到这一项目,对他未来发展大有裨益。
陈卫东:“对了,之前你说的那些资料,我整理差不多了,回头我给你写一份报告。”
李荣兆眸子一亮:“能解决这件事?”
这段时间,因为线路问题,他每天是焦头烂额。
“这事儿,可不好说,得看上面的意思,你就先交上去试试。”
李荣兆点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两个包裹:“一个是纺织妹妹回沪城,帮你带的那边特产,麦乳精还有沪城的一些点心。
还有一个是小田同志给你的信,小姑娘进步很大,可是拿到了标准工作法奖章,根据纺织妹妹说,这法子现在开始四九城纺织厂推广,下一步就是全国纺织推广,还上了工业大事记的记录中。”
陈卫东挑眉,忽然想到前几天,他莫名来了一波名望值,难道就是因为他之前指点过田招娣,让她获奖,获得的?
陈卫东:“你和纺织妹妹不准备结婚?”
李荣兆:“我也想,但纺织妹妹还在读大学,她说想要先毕业,横竖这段时间,也是我工作上升期,将支撑升高一点,我们结婚分房,条件也能好点。”
陈卫东点点头,和李荣兆聊了一会儿,就回到了宿舍,他先打开了纺织妹妹的包裹,竟然是一瓶乐口福的麦乳精。
这牌子在四九城少见,因为是沪城生产的,价格不便宜,更让陈卫东意外的是,除了乐口福的麦乳精,还有ABC米老鼠奶糖。
ABC米老鼠奶糖,也就是后世人们熟知的大白兔奶糖,只是现在它还叫ABC米老鼠奶糖,要等到明年,厂家向新国家十周年献礼的时候,改为了“大白兔”奶糖。
陈卫东正准备打开田招娣的包裹,孙庭柱抱着一堆资料走进来:“陈科长,我又来找你进步了,这段时间,你工务段那边忙的开吗?
我帮你画图纸或者抄写一些报告,还是可以的。”
陈卫东眸子一亮:“你来的可真是时候,我有一篇报告比较着急,正准备今晚上加班呢,你帮我完善一下这个图纸。”
陈卫东给孙庭柱泡了一杯茶,两个人就这么开始忙活起来。
孙庭柱一抬头,就看到,李文奎正一脸纠结的站在陈卫东门口徘徊。
孙庭柱:“李文奎同志?”
陈卫东:“李文奎同志,有事吗?”
李文奎走进陈卫东宿舍,陈卫东给他搬了凳子,又泡了一杯茶,李文奎喝着茶,酝酿一会儿,才对陈卫东说:“陈科长,我刚谈的对象,她不对劲。”
孙庭柱险些将搪瓷缸子给甩出去。
陈卫东:“遇到敌特?是我们的资料泄露了?”
李文奎摇摇头:“还没有,她还没得手。”
李文奎缓了缓神色,将他和那名女同志认识过程说了一遍。
李文奎,和这个年代的大部分年轻人一样,觉得上学校去的目的就是为了将自己培养成保尔·柯察那样的共産主義战士。
他没有伟岸的身躯,没有潘安之貌,但他只要有激情,他也可以是响当当的俊杰。
只是,李文奎并不喜欢那些不让须眉追逐进步,大有雌了男儿之势的女同志,他心灵深处一直渴望着一个冬妮娅那样的中产阶级小姐。
他希望自己会遇到一个出身虽然不好,但气质高雅,一派冷艳的女生。
但是李文奎真的遇到了,一次他走在四九城胡同里迷了路,遇到了王化琴。
王化琴满足李文奎对另一半的所有想象,于是两个人很快坠入爱河。
陈卫东:“你怀疑,王化琴是敌特?”
“对。”
孙庭柱:“她打听咱技术科的事情?”
李文奎:“没有。”
孙庭柱:“偷看你笔记,图纸或者资料了?”
李文奎:“也没有,严格来说,她没有露出任何马脚,都很正常。”
这一绕,将孙庭柱给绕糊涂了,都正常,为什么说不对劲,还怀疑人是敌特?
李文奎:“陈科长,孙庭柱同志,这名姑娘,现在是咱四九城博士幼儿园的一名老师,她每月工资虽然不高,但她父母都是归国华侨,在四九城,家里甚至有那种民国的时候,进口的电子管电视机。
吃全聚德就跟家常便饭一样,她跟我说,她家一天50块钱生活费标准,保姆都犯愁,每天该怎么花、”
“她长得很好看,性格也好,说话很温柔,她父母非常谦和有礼,我和她说我家在东山,我是和我家里兄弟穿一条裤子长大的。
当初我参加高考,我家里几个兄弟窝在家里炕上,好几天没出门,她一点不嫌弃,还说愿意跟我回家,孝敬我父母。
她不嫌弃我脏,也不嫌弃我没钱给她买东西,之前我去找她,用狗尾巴草折了一只兔子,她单位女同事都嘲笑她,她却宝贝的跟珍宝一样。”
孙庭柱:“这不挺好啊,她什么也不图你,就想好好跟你过日子。”
李文奎:“关键是,我长得不好,她不可能图我脸,我农村来的,家里穷,她不可能图我钱,我性格木讷,不会讨女孩欢心,她不可能图我性格。
我盘算一下我拥有的东西,最珍贵的就是蒸汽机车技术改进小组的成员,所以她图咱技术科的技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