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总工和陈卫东先简单说了一些目前一汽的情况,“陈科长,按照这些情况,你觉得咱新国家一汽的发展,适合不适合走质量管理体系改进的路子?
比如,咱研究的万能拖拉机地盘,我们新国家的农业未来发展,将会和毛熊一样,是大片机械化作业,所以大拖拉机必需求日益增多。
若是底盘通用,至少在生产成本,维修成本,以及后续资源节约上,能有好处。”
陈卫东沉吟一会儿:“沈总工,我谈一点我个人看法,万能拖拉机底盘方向是对的,但是大片机械化作业,真的适合我们新国家吗?我们目前主要以生产队为单位生产,或者以合作社,哪怕是很多合作社联合成大社。
但土地是固定的,毛熊适合大规模作业,是因为他们的土地都是连成片的,适合大规模作业,而我们新国家地形多变,比如埏庆地区,那边有山地很多,大型机械化很难作业,这种情况下,就不得不继续人工。”
实际上,新国家原本在七八十年代,才发现,新国家的土地相比较老毛子而言,细碎化严重,新国家对大中型拖拉机的需求并不需要很多,反而是小型拖拉机,不但能提高效率,还灵活多变。
沈总工听了陈卫东的话,半天没回过神来,因为新国家刚开始走的道路,是成为今天的毛熊,所以习惯了什么都按照毛熊的模式走路。
但他好像从未考虑过,大型拖拉机对新国家来说,真的适合吗?
倒不是完全不适合,像是北大荒兵团,平原成片的土地,机械化还是合适的。
但是比如四九城,埏庆土地相对细碎化,最好有小型拖拉机。
还有一个问题就是,大型拖拉机成本问题,新国家百废待兴,多少公社一穷二白,想要买大型拖拉机,也拿不出钱来,
但是小型拖拉机,销量肯定可以上去。
而且,小型拖拉机其实相对更好研究。
沈总工认真记录着陈卫东的话,其实一汽的问题很多,当初引进的生产线,是毛熊从鹰酱引进的30年代的生产线,整体一体化生产,看似引进了完整的生产线,但实际上,隐患不少,生产僵化,更新迭代困难。
核心技术,给的不多,直接导致后世新国家的汽车,一直在走引进,学习,引进学习的死循环。
一汽的生产线很难突破,但是可以通过创新研究,可以让其他汽车厂吸收一汽的教训。
汽车研究、生产线专业性的东西,陈卫东了解不多,但是一些弯路,产生的问题,他大概能知道。
所以,就从这些问题的解决方向上,和沈总工开始谈,两个人不知不觉聊到了天黑。
还是牛段长提醒:“沈总工,陈科长,天黑了,要不咱先去吃饭?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沈总工回过神来,看着记录的密密麻麻的笔记本,“看我,听得太入迷了,现在总算理解古人说的,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陈卫东和沈总工寒暄着,去了食堂,汤圆此时正在和后厨几名同志忙小灶,秀莲正在帮厨,陈卫东在门口悄悄看了看,见她洗菜切菜,有声有色的,就没有打扰她。
吃完饭,沈总工拉着陈卫东依依不舍聊了许久,要不是天色太晚,他还得去招待所,他恨不得和陈卫东促膝长谈。
“陈科长,你说的这些问题,我会一一整理,一一调查,要是有问题,我可能给你写信或者电话联系。”
陈卫东:“没问题,沈总工有问题,尽管言语。”
沈总工见牛段长站在不远处,他借着酒劲儿,压低声音:“陈科长不考虑去我们东北发展?”
牛段长一直竖着耳朵,就防着沈总工呢,听到这话一个箭步冲上去,架着沈总工:“沈总工,您喝醉了,我送您去招待所,刘书记你送陈科长回宿舍。”
陈卫东刚回到宿舍,就看着宿舍门口,坐着仨人,正拿着蒲扇拍打着蚊子,
见陈卫东回来,三人站起来,李荣兆:“老六,今儿门口找你的姑娘,哪里来的?”
陈卫东:“四九城舞蹈学院的,邀请我去看他们的芭蕾舞《天鹅湖》。”
“芭蕾舞,咱新国家还没有过吧?”
周一循和李荣兆,张五福看着陈卫东羡慕极了,陈卫东平时几乎和所有姑娘保持距离,可偏偏,他最招姑娘。
有天理没?
三人笑闹一阵,各自聊了最近的工作情况,之后三人就将最近的专业技术学习和工作经验,相互交流一阵。
因为陈卫东最近负责工务段质量管理体系的改进,所以,就重点询问了不少李荣兆线路上的工作。
李荣兆却拿出一份他的设计方案,“老六,你当初线路设计专业课我记得学的也不错,你帮我看看这两份方案。
我的主张是选择低标准建设我们的铁路,尽可能的降低工程造价,但是我们设计所的一位工程师却觉得,应该按照高标准来,尽可能的减缓坡度,正阳蒸汽机车牵引方面,会更好一些。
现在我们设计所,因为这两种方案争执,我们谁也说服不了谁。”
陈卫东接过资料大概看了看,争议点,很明显,主要在工程造价上,限坡的选定必须以地形为主要考虑因素,用不断增加牵引动力等措施,作为使用运量增长的主要手段。
山区的设计自从新国家58年以后,因为技术提高,所以设计的运量提高,选用标准也开始提高了,比58年之前平原铁路的限坡为6‰~10‰,58年之后为4‰,最小曲线半径由300~600米,提高到800~1000米.....
但是按照陈卫东的记忆,这些数据并不是越高越好,山区铁路的限制坡度,必须与线路的走向的平均自然纵坡相适应。
陈卫东拿出一张复写纸,垫在本子上,然后写了一份清单,一式两份,给张五福一份,给李荣兆一份:“老大,五福,我需要一些统计资料,你们帮我找到,越快越好。
老大,你身份敏感,尽可能少争执,等我做出一份数据,问题就清晰了。”
李荣兆用力拍拍陈卫东的肩膀,兄弟情义无需多言,默契自然在其中。
而陈卫东看着李荣兆的这一份线路设计的争议却在想58年之后,新国家在铁路线路设计上走的弯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