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为什么叫后悔迟呀?”
陈老太太:“旧社会,这是为了告诉那些判了死罪的人,等到了宣武门,再后悔,就晚喽。”
“那奶奶,后海北面的两面都是龙的铁影壁是怎么回事儿啊?”
“因为很久以前,老四九城是一片茫茫苦海,海水退了,留下了九九八十一座海子,那是龙王爷留下的海眼,后来人们围着海子建起来四九城,龙王爷和龙王奶奶一看挺好,就从海底搬到了城里来住。
忽然有一天刮起了黑风黄土,龙王爷掐指一算,有神魔作怪,打算埋葬四九城,于是龙王奶奶大喝一声:风婆、云童哪里走?将神魔赶出了九天云外,老百姓为了感激龙王爷,就雕了一块两面是龙的影壁放在了后海北面的城墙根儿下...”
陈卫东回到房间,拿出牛建祥给他整理的工务段的资料开始看起来。
陈卫东在大学的时候,很多专业学习也会涉及到工务段专业的课程。
丰台工务段涉及的工作有改道作业,像是起掉道钉,孔内塞进油木塞用道钉的扛劲改变轨距、及前后方向,枕木削平:用锛子削被铁垫板压进木枕部分。
这个工作技术含量相当大,具体说:平整光滑无毛刺、且内高外低,有利于排水。
这一工作,一般新人干不了,都需要老工人。
大部分技术不够的工人就会做用撬棍起道钉的力气活。
撬棍起道钉其实就是利用杠杆原理,加由上至下加力多次才能起出道钉,有的生锈厉害的地段需要用力多次即三起三垫才能起出一个生锈的道钉。
工人们两个胳膊在用力过程中震得十分疼痛,头在上下剧烈震动过程中阵阵发懵,直冒金花,一天下来两个胳膊都肿了,头昏眼花。
据说,这是养路工人最初的感受,但是不是最苦的。
最苦的感受是当属线路的夏季计划维修:扒道床时每个人的定额是一节轨,钢轨长度12.5米,20孔即把20个枕木盒里的道砟,除了留在道心中间的一部分外,都要清除到外面,用行话讲:
即三够一清:够深低于枕木底20毫米;够宽枕木盒间都要清理出去;够长枕木头不少于420毫米;范围内的道砟必须清理干净不能影响捣固作业,这是最劳累的任务。
后面稍微轻松点的就是重点起道、全面捣固、换枕木、安装防爬石撑、回填道床、整理外观等。
四九城的工务段范围又非常大,像是京山线由零公里至马家堡南15公里昌平间49公里丰沙线雁翅、落坡岭间37公里,同时,还有养路领工区,通讯零工小组,桥隧道工区,通讯工区。
去年永定门站开通运营,站内铺设到5发线5股,机车走行线1股,调车线12股....
怪不得说机务鬼车务贼,辛苦的工务抡大锤,车辆小锤响叮当,就这工作量,还真不小。
陈卫东看着工务段的资料,却想起后世他看的一些新闻,这段时间,应该是工务段的安全教育没怎么跟上,导致了钢轨折断,列车颠覆重大事故,中断行车13小时多。
也就说,陈卫东光负责研究这些技术还不够,还必须将安全和质量管理排在最前面,
要不然,陈卫东研究出自行轨道车,方便了,但却造成隐患,那就白干了。
工务段的技术改进,安全问题排第一,陈卫东将工作基本顺好,此时外面已经下起了大暴雨,也给屋子里,带来一阵凉风。
陈卫东听着外面雨打屋檐和倭瓜叶的声音,进入了梦乡。
隔壁的刘铁柱媳妇,兴奋的睡不着,此时在屋子里走来走去,“铁柱,你说,咱这是走什么狗屎运了?这挪户口的事儿,就是咱院一大爷都没办法,要不然东旭媳妇也不能走居委会的路子。
但是我跟着卫南媳妇,干几天活儿,竟然就能成为四九城户口了,以后我也不用回农村,当半边户了。”
刘媛媛:“妈,以后我们也可以不回村子了是不是?”
刘媛媛每次回村子,都和村子里的孩子融入不到一起,因为她爸爸是工人,她是工人阶级的孩子,和农村孩子有一层天然屏障,每次去玩耍,她都被排挤。
刘铁柱:“你得记得,你是怎么进合作社的。”
“我当时就想着报答卫东,教咱家去领粮食那事儿,谁能想到,这有这么大机缘,哎,铁柱,咱将你弟弟和你妈接到城里吧。”
刘铁柱猛然起身:“你不嫌弃他们了?”
“不嫌弃了,按照你和你妈说的,你弟弟是读大学的料,那咱也勒紧裤腰带,供出个大学生来。将来媛媛和援朝也跟着沾光。”
刘铁柱:“媳妇,那我明天就写信回去。”
第二天一大早,陈卫东早早地醒来,刚下了一场大雨,院子里成了洼地,陈卫东将渗井箅子挑开,好让水下去的痛快点儿,水上的飘着的树叶子打着璇儿转悠,地面上的水越来越少....
木盆里,是陈金几个刚去买的锦鲤,房脊上鸽子时起时落,妞妞跟在几个大孩子屁股后面粘知了,逮蜻蜓。
院子里还有几个孩子正在拍三角,滚铁环,跳水坑。
二堂姐秀莲正在院子里笼炉子,先引着劈柴,再搁煤球,冒一阵烟后,煤球着了,秀莲高兴不已,她也会生城里的煤球炉子了。
早饭吃的是倭瓜稀饭,去年,陈卫东二姐陈麦香从四季青公社带回来的种子,今年长得很茂盛,倭瓜长了一茬又一茬,陈卫东家里,也开始每天倭瓜稀饭、炖倭瓜,蒸倭瓜,炒倭瓜,煮倭瓜,甚至倭瓜花,都让田秀兰将花蕊给去掉了,然后做汤,做粥。
喝完了稀饭,陈卫东和陈老根一样,在碗里倒了一些热水,将碗晃一晃,然后将涮碗水喝干净。
这要是在后世,定然引起很多人嘲笑,保不准还有人说穷毛病,但是这年代,物资匮乏,这都是再正常的不过的事情。
吃完早饭,牛建祥激动不已:“卫东同志,我们要去看合作社开业吗?”
肯定得去,毕竟是陈卫东提供主意,办起来的。
按照王主任说的这订单行情,陈卫东估计,要不了多久,这合作社就能转为工厂。
陈卫东一家人来到合作社的时候,此时区委的白占元,李红樱,都已经站在合作社门口,戏剧学院的姑娘们,咿咿呀呀唱着京剧,引来一声声喝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