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院热热闹闹,刘海中回到家中,将衣裳一脱,随意一丢,瞪了一眼刘光福:“没眼力的东西,还不给我倒水,拿报纸?”
刘光福怕挨揍,赶紧跑去倒水拿报纸。
刘海中灌了半杯凉白开,这才慢悠悠拿着报纸开始看起来,刘光齐和刘光天先后进门。
刘大妈满脸喜色:“光齐回来了?赶紧洗手吃饭,正好今儿我去陈老根家走动,让他特地给咱家留下两斤鲜鸡蛋,我给你们摊个黄菜去。”
很快,饭菜上桌,刘光福看着摊黄菜,就要伸筷子,结果被刘海中一筷子给打掉了。
刘光福不服气:“咋地?吃口还不行啊?”
刘海中看着报纸,没搭理刘光福,刘大妈伸手:“想吃,拿钱来。咱院子里,前院阎老大毕业工作后,工资全交,找媳妇每月也给家里交生活费养老费,前院陈家老大,工资到现在还给他妈,你一月就给那俩钱,还想吃鸡蛋?”
“凭什么我哥能吃鸡蛋?”
刘海中:“别说话,没看我在这看国家大事呢?”
刘光齐:“我说爸,你这也太关心政治了。”
刘海中:“你懂个屁啊,这叫大风起兮云飞扬,你没看最新一期人民ri报,讲的铁路工人健康问题,这其中就提到了高温、粉尘工作环境。
这是一个信号,过去工人职业病不是没有,只是每次报道都是在疗养院或者医院,吃保健饭,但这次,直接将工人们工作的高温、粉尘环境给写出来了,这说明上面关注到这一问题。
按照以往惯例,这一部分工人在日后的调级、提高,各方面必然会受到组织优待,都一句顶一万句了,这是有所指,指的就是我们这个群体。”
刘光福:“您啊,不当领导太可惜了,您要是不当个领导,就是这厂子的重大损失。”
刘海中:“我跟你说,哎,现在行行业业都在乘风破浪,组织这一阵也重点关注我,再加上面关心这高温工人情况,你瞧着吧,这次我肯定能上去,保准也得是车间小组长。
到时候,光齐想留四九城,一句话的事儿。”
刘光齐看着报纸,眸子微闪,确实这次报纸上报道不一样,难道真的是他爸的官运来了?
前院,秀莲睡醒了,见着陈卫东,眸子中满是欢喜:“东子。”
“姐,起来了。”
秀莲笑着点点头:“东子,这是我给你留着的杏干,今年刚晒的。”
陈卫东:“给卫方送去了吗?”
“等他回家拿,我妈说,你给卫方安置工作,我家都得记得你的好,这是专门给你留着的。”
二堂姐从小最喜欢趴在书桌前看陈卫东写字,她压根看不懂陈卫东在写些什么,只觉得满书本都是端正的方块字,老厉害了。
再加上旧社会的社会环境,文化人走到哪里都是高人一等,她不擅长读书,但是对能读书之人非常敬重。
再后来,陈卫东帮着她弟弟找到了铁老大的工作,她弟弟工作了挣钱了,还给她买了一块洋布,她妈整天在她耳边念叨,卫东是仁义孩子,自个儿出息了,惦记家里。
旧社会,像是陈卫东家这样,三代人勒紧裤腰带,倾其所有,将家中所有资源倾斜给读书人的情况,稀松常见。
但是更常见的是,被供养上学的,一旦功成名就,容易与原生家庭产生疏离。
但是陈卫东却惦记家里兄弟姊妹。
陈卫东:“行,洗手吃饭。”
秀莲没有来躲懒,这一阵,刘素芬和田秀兰都忙,她就一个人将这一阵家里买的西红柿,全都做成了西红柿酱,装在瓶子里,天不亮就开始忙活,一直到下午没停下。
下午撑不住,老太太才让她休息一会儿。
很快饭菜上桌,一家人其乐融融吃完饭,田秀兰:“东子,你堂姐这次给从村里带来了艾草,回去的时候,你带两把,提前挂门口。”
陈老太太:“我给你们编了五彩绳,回去的时候一人一根,戴上。”
陈火:“奶奶,还有我们的新鞋子,能穿吗?”
陈老太太笑着说:“下周就能穿了,还有咱小妞妞的肚兜。”
老四九城习俗,端午节前后,小孩子穿五毒鞋,小女孩穿五毒肚兜。
每年这个时候,陈老太太总是带着田秀兰她们,利用家里不用的碎布头,找一些平时积攒的带颜色的线,挖空心思,给家里孩子们弄上一两件。
虽然都是东拼西凑,有些布料都旧的看不出颜色,但是老太太每次都会精心搭配颜色,每年这时候,陈家孩子就跟期待过年一样,期待老太太给做的五毒鞋和五毒肚兜。
秀莲憨憨笑着:“东子,我戴上五彩绳了。”
一家人其乐融融吃着饭,牛建祥插科打诨,吃完饭,陈卫东回到房间,房间收拾的整整齐齐。
床单也换上了藤席。
因为南面开了窗户,屋子就算南北通透,比往年夏天,舒服了一些,陈卫东注意他窗户上,挂上了新窗帘。
“东子,外面都用艾草熏好了,拿着凉席子出来吧。”
“哎。”
四九城大杂院,一到夏天,孩子们最开心的事儿,就是在外面睡,这会儿夏天的蚊子,都是黄蚊子,有艾草问题不大,但是后世不行了,那会儿都是黑白相间的黑蚊子,太毒了,咬上一个大包,痒死人。
陈卫东拿着凉席子,铺在门口,四合院屋前屋后都躺满了人,孩子们要不跑来跑去,要么躺在凉席上,看星星,闹着大人要讲古。
天上星星漫天,白炽灯下,一群飞虫飞来飞去,吸引一只壁虎趴到那边捕捉虫子。
陈金带着弟弟,端着搪瓷茶缸子,在下面看壁虎。
陈老太太:“赶紧端着茶缸子离远点,壁虎尿有滴茶缸子去,喝了会中毒的。”
几个小的吓得赶紧后退两步,陈卫东小时候也是听着说法听大的,以至于夏天他要么在屋子里吃饭,要么屋子外面,从不在屋檐下。
就是担心壁虎尿,滴他碗里去。
阎埠贵,刘海中和易中海走过来:“卫东,我们跟你说个情况。”
陈卫东看着仨为大爷神神秘秘的,起身跟他们走到一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