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娄振华拿着资料,脸色凝重回到家中。
娄晓娥此时正忐忑坐在一旁。
她原本是能上大学的,但是这段时间的政策,开始以出身为主,她只能上到高中。
大学梦破碎,还需要按照父母的要求嫁人,毕竟她的出身,让她没有资格选择。
娄振华:“我去找李主任问了许大茂的情况,基本跟许家说的属实,初中学历,也算文化人。”
谭雅丽:“老娄,我去胡同走动了走动,听说许大茂在院里名声不太好。”
“这事儿我也问了,他是八大员的放映员,每月除了工资,下乡还有津贴,公社还送东西,惹人眼红很正常。”
谭雅丽:“难道就不能更好点的吗?之前你不说,去轧钢厂还遇到一位铁路大学生吗?”
当时娄振华确实动了心思,想要找个契机和陈卫东认识一下,但第一次见面他还敢动心思,第二次见面,陈卫东已经是年轻工程师,科级干部,这样的身份,哪里是他家现在能高攀的?
尤其朱大车的态度,让他不敢多想。
“你以为我不想吗?但是现在就这形势,你这一阵给晓娥准备准备,等她满十八岁,就领证。”
娄晓娥回到房间,拿起她窗台斜放着的一本小说:屠格涅夫的短篇:《初恋》。
翻开第一页写着:1953.7.14购于西郊。
打开书本精美插画上,是年轻的俄国女子、少年、花园,在纸牌上绕毛线、骑马的人。
翻到她最喜欢的最后两篇:“啊,青春,青春,你什么都不在乎.....连忧愁也给你以安慰,连悲哀也对你有帮助,你自信而大胆,你说:‘瞧吧,只有我才活着。’
可是你的日子也在时时刻刻地飞走了,不留一点痕迹,白白地消失了,而且你身上的一切,也都像太阳下的蜡一样,雪一样地消失了....”
娄晓娥苦笑,怪不得屠格涅夫要嘲笑青春呢,日子真的白白的过去了,地质学院的高楼盖起来了,什刹海边新植的小树在生长,可是她,聪明、好学,却做不了新国家的大学生,还要嫁给一个完全陌生的男人,去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
不知道为何,她想到去年她和许大茂去溜冰,那一群穿着铁老大工装的年轻人,当时只是惊鸿一瞥,就被许大茂拉走了,但是那一张张恣意又青春的笑容,在她心中深深扎了根....
与此同时,街道办,王主任陶主任正忙着将街道办的西北角的几间旧屋子腾出来。
“大家都快点啊,垒灶台的师傅呢?来了没有?”
“快点,今儿必须完工,商主任,晚上别忘了,通知各院儿,明儿一早,来参加合作社开业典礼。”
王主任和陶主任手中拿着名单,陶主任:“那就先按这个名单,人少点没关系,下一步,需要安置的退役军人同志,还有烈属,就分配过来了。”
王主任:“卫南媳妇...”
陶主任:“卫南媳妇那边另有安排....”
——
四合院,陈卫东家:
牛建祥将买的鸡递给田秀兰:“婶子,我又来给您添麻烦了。”
田秀兰笑着说:“没事儿,喜欢来就常来,下次别瞎花钱了,你还年轻,以后用钱的地方多着呢。”
牛建祥又打开袋子:“奶奶,这是给您买的鸡蛋糕,还有上次我见您梳头的篦子断齿太多了,我给您换了一个新的。”
“陈金,这是给你们带的小人书。”
一听有小人书陈金几个欢呼一声,眼巴巴看向陈卫南和陈卫东,陈卫南也看向陈卫东。
陈卫东看了看,都是牛建祥之前买的:“拿着吧,要怎么说呀?”
“谢谢牛老掰。”
妞妞:“老掰,喝水...”
牛建祥:“你可真是老掰的好妞妞。”
陈老太太瞅着牛建祥衣裳破了个口子,“祥子,将衣裳脱下来,奶奶给你补补,鞋子也脱下来,奶奶给你做个鞋样子。”
“哎,奶奶,你真好。”
牛建祥一阵插科打诨,倒是让陈木得了喘息机会,刘素芬狠狠瞪了一眼陈木,思忖着,等牛建祥走了,这顿揍,绝对不能少。
陈卫东:“陈木,过来。”
陈木见陈卫东板着脸,小心翼翼走过去,陈卫东:“为什么不好好学习?”
“我想当兵,我想去打鹰酱,我想马踏樱花。”
陈卫东:“你不学习怎么打仗?你知道抗战时期,脚盆鸡在咱这里办学校,不许背人之初,但凡写出‘祖国’两字,轻则罚站,重则挨揍,是为什么吗?”
陈木摇摇头。
陈卫东:“因为它们需要精神统治,脚盆鸡和棒子更熟悉我们新国家文化,所以每次坑起我们是毫无底线的。
你要是没学问,光会蛮干,去了也让人耍的团团转。”
这话陈卫东不是危言耸听,
后世新国家引进很多设备,知名设备商都要求搞配套,不用他们的配套设备,整机不保修,然而,这个配套设备和设备的实际运行,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C919出来之前,飞机上卫生间抽纸都得用波音指定的,定价人家想怎么定就怎么定。
陈木低着头,一直在思考,显然刚才的话,他听进去了,陈卫东也没有再拉着他说教,对小孩子来说,他能听进去就是好事儿,说多了,引起叛逆心,反而适得其反。
牛建祥凑老太太身边,看着老太太拿出她的针线笸箩,里面不但有一般家庭里的针头线脑、青白布头等,还有一本书。
书里面夹着大人、小孩儿一年四季鞋的鞋样子、女孩儿绣花鞋上和给小孩儿兜兜用的花样子及各色丝线,还有一张“印字纸”。
牛建祥:“奶奶,这是什么?”
老太太:“是复写纸,有了它可以用炕席篾儿做笔描拓在鞋上面,然后再配五色丝线绣成红花绿叶,补丁也就不那么难看了。”
牛建祥:“怪不得陈科长的衣裳,我就没见带破洞或补丁的,奶奶,你真厉害。”
老太太给牛建祥的衣裳破口子的位置,铺平整,然后找了块差不多的布料,在上面描上样子,就开始补衣裳。
田秀兰和刘素芬商量着晚饭,田秀兰:“今儿家里爷们多,做发糕,蒸馒头来不及了,就做凉面吧,再去将这鸡给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