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木被打的屁股红肿,低着头,陈卫东没上去劝,这年代,每个孩子都有一个完整的童年,挨揍都是家常便饭。
因为四九城孩子打小就会恶作剧,也就是玩坏,像是凳子上放摁钉,趁着对方不注意将凳子给抽回去,还有抹毛桃。
四九城有不少毛桃树,结下的毛桃也就杏核大小,吃起来苦不喷儿的,面上有一层毛,毛桃的毛对人的皮肤有刺激作用,摸上去片刻之后,就会“杀”得慌。
四九城孩子每次玩坏,就专门挑一些小孩子这么玩,还有拿着自行车撒气,拔气门芯,总之这年代的孩子,无‘恶’不做。
陈木被揍得抽抽噎噎,靠在陈卫东怀中。
陈卫东:“老师揍你,开心吗?”
陈木:“其实今天还挺开心的,我数学考试考了80分,邻桌小女生以前都不搭理我,今天都跟我说话。
老师抽我屁股其实没事,要是下次不让我老在同学面前光着腚子挨揍,那就更好了。”
陈卫东听了哭笑不得。
陈老根回来看着陈卫东,满面笑容,他拿出一个茶缸子来:“这是你大哥得的车间先进,一个车间就他自个儿呢,周师傅还说,你大哥现在钳工技术,提升很快。”
陈卫东心中也为大哥高兴,陈卫南其实天生适合做钳工,他不擅长和人打交道,每天最喜欢的事情,就是低头琢磨,怎么提高手艺。
陈老太太给陈卫东倒了一杯麦乳精,陈卫东扶着她坐下,田秀兰喜气洋洋关上门,低声说:“还有喜事儿呢,咱家陈金和陈木,都被选上去参加五一劳动节的方阵了。
你大哥和东旭,大茂,还有柱子,都在参选名额上,这要是选上,咱家今年起码有仨人,东子要是再上去,算是全家齐上阵了。”
陈老根:“陈金和陈木的事儿,都别往外说,老大家的,嘱咐好几个孩子,别出去显摆。”
陈老太太:“这话说的对,你爷爷有个习惯,不管什么好事儿,在没落停之前,绝不可透漏给任何人,一旦透漏就会出现波折,咱都别吱声....”
陈卫东将行李袋打开:“正好,嫂子,有一位朋友送我一件白衬衣,这件改改给陈木穿吧。”
刘素芬:“你留着换着穿,我给陈木去借一件就行。”
“嫂子,给他改改吧,这可是大事儿,到时候说不定还能拍照呢,借的衣裳不一定合身。”
田秀兰:“拿着吧,今年咱家都不用做衣裳,布票正好省下来。”
“哎。”
刘素芬:“改改给陈金穿,直接将下面裁上去,等长个儿了,再放开。陈金原本的给陈木穿,正好。”
陈木欢呼一声:“老掰,我有白衬衣了,我有白衬衣啦。”
陈卫东将一杯麦乳精分到其他几个碗里,然后倒上水稀释了,全家人一人一杯,味道虽然很淡,但心里都甜滋滋的。
晚上,田秀兰做的香椿拌豆腐。
蒸槐花。
吃完饭,田秀兰正在煤油灯下,踩着缝纫机帮着陈金,改白衬衣。
刘素芬则是带着几个孩子糊火柴盒。
陈老太太坐在炕上纳鞋底,妞妞缠着老太太:“太太,给讲故事,讲故事....”
陈老太太:“太太给你们唱歌好不好呀?”
“好!”
“没有徒弟,全部生活都在两只手上,汗水留在地主火热的田野里,妈妈却吃着野菜和谷糠,冬天的风雪狼一样的嚎叫....”
屋子里特别安静,谁也没有挪动一下子,只有缝纫机答答声,像是给陈老太太的歌声打着拍子。
等到老太太唱完了,陈卫东从口袋里将工作名额的条子拿出来,“爸妈,单位刚奖励一个新华书店的工作岗位,在东安市场,你们看看,这岗位给谁?”
“新华书店?”
陈卫南惊讶地抬起头,他现在是轧钢厂正式工了,对于这些行业了解的可比之前多,新华书店,那可是正儿八经的机关单位,属于有钱有关系都弄不到的好单位。
就连陈老根都震惊了:“东子,这工作....真的给咱家的?”
田秀兰:“东子,你单位刚来慰问,就又给了这么大的工作?”
陈卫东:“也是帮了机务段领导的忙。”
陈老根吧嗒吧嗒抽着旱烟:“自从你毕业后,我进了供销社,卫南进了工厂,你大姐进了铁路工会,院里人还都说,现在行行业业飞跃往前走,都是需要人的时候,咱院最近都闷着头,找工作呢。
东旭媳妇,还有老刘媳妇,天天往街道办跑,这都跑了一个多月了,还没跑出成色来。”
田秀兰:“这要是让院里再知道,咱家出了个新华书店售货员,这可了不得。孩子他爹,你看....让老二去?”
陈老根看了一眼刘素芬:“老大家的,你去。”
刘素芬:“爸,我可不成,奶奶这里离不了人还有几个孩子呢,再说,麦香从小学习好,脑子活,我觉得让她去最合适。”
田秀兰让陈麦香去有私心,一是陈麦香已有仨闺女,这一胎万一还是闺女,那有个工作,在婆家能站稳脚跟。
再就是,麦草婆家家庭条件好,麦草男人钢厂炼钢的,定量高,工资高,现在仨闺女,就麦香日子她放心不下。
陈卫东理解田秀兰的想法,他也倾向于这工作给二姐,这年代可不和后世一样,在城里只有闺女,还稍微好点,在乡下家里没个男丁,那是真被欺负的。
在这村子械斗时长发生,家里就是十个姑娘也没啥用,还要青壮年上。
儿子在这年代,就是蘑菇弹,可以不用,但不能没有。
要是陈麦香这一胎还是闺女,少不得村子里会有想法,但二姐要是机关单位,多少腰板还能直起来。
陈老根:“那就给麦香。”
陈卫东:“那我去一趟二姐村子吧,那边有直达的火车。”
一夜无话。,
清晨,“吱呀”一声开门声,打破了四合院的宁静。
各家各户纷纷起床,生炉子,收拾屋子,孩子们揉搓着眼睛,喊妈妈的,喊奶奶的,找不着衣裳的。
陈卫东早早起床,洗漱,正好碰到秦淮茹拿着一大堆宣传页走进院子。
“三大爷,居委会要来宣传儿童保护,家庭教育,要召集大家伙开全院大会。”
阎埠贵:“老大,老二,老三,赶紧的,去中院和后院通知你们二大爷,三大爷,要召开全院大会了。”
秦淮茹拿着一堆宣传页,急匆匆往家里跑去。
陈卫东注意到,秦淮茹回屋就和贾张氏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很快,全院都在前院坐下,刘海中上来就打着官腔,抑扬顿挫配合那怪异的停顿语气开始讲话:“各位,今儿是咱居委会来宣传啊...这个儿童保护,家庭教育。
现在让我们有请咱这个胡同的居委会主任,商主任给大家伙讲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