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慧芳看着陈卫东身上的铁路工装,终于反应过来:“招娣,是先生?”
李桂英抬起头看清陈卫东的模样,脸颊倏地红了:“这也太英俊了。”
刘慧芳:“还愣着干什么?难得见面,快去说说话呀。”
田招娣被刘慧芳推到陈卫东面前。
赵真真看着田招娣,眨眨眼,这姑娘,好纯粹,清丽雅致,四九城难得一见的模样。
“陈科长,你们认识?”
陈卫东:“嗯,你们先看展览,我去打个招呼。”
陈卫东和田招娣在展览会中不远不近的走着,像是两个陌生人一样,俩人都伪装的很好。
偶尔人比较多,两人距离拉近,眼角都没有抬一下,在这样的环境里,田招娣和陈卫东总觉得有千万双眼睛偷偷窥测着他们,所以俩人只能不远不近的往前走。
时不时的说两句话,田招娣声音清脆婉转,像是大珠小珠落玉盘。
和田招娣说话气氛不是很热烈,但是非常舒服,就像是小时候沙子进了他眼睛时,妈妈给他把沙子吹出去时那样舒服。
两个人说一些晦涩难懂,但只有他们才懂的话题。
学堂上的红,窗户上的剪纸,青花瓷大碗.....
最后分别的时候,田招娣鼓足勇气,将肉票用一张洗得发白的手帕包好,塞到陈卫东手中,随即面红耳赤:“先生,你先走,我看着您走。”
陈卫东不知道是肉票,将手帕塞口袋中,和田招娣打了招呼,就骑着自行车往胡同口走去。
田招娣伫立原地,静静看着陈卫东的背影,慢慢变小,变淡.....
刘慧芳和李桂英等几名女同志走过去,看着陈卫东背影半天没回过神。
刘慧芳:“招娣,他真的是先生吗?”
田招娣没有收回眸光,只是轻轻点点头。
李桂英:“怪不得念念不忘,要我我也忘不了呀,长得英俊,谈吐沉稳,大学生,铁路工作,有自行车,有手表....”
陈卫东骑着自行车回到老交道口胡同,老远就看着街道办里人来人往,进进出出,时不时的从里面传出要居委会评理,或者工作安置的事情,嗓门大的能将街道办的房顶给掀了。
看来不光丰台机务段面临工作安置问题,四九城这里也比较尖锐。
没多会儿,就看着秦淮茹和刘海中媳妇,脚底生风,往居委会走去,那架势,像是要去办了不得的事儿。
“东子。”
许大茂推着自行车快步追上来,“东子。”
陈卫东:“大茂,刚下班?”
“没,早下了,我去了一趟小井胡同,嘿嘿...”
许大茂说完冲着陈卫东挤眉弄眼,陈卫东心中思忖,看来陈麦花和许大茂说了,许大茂去小井胡同确定了领弟儿的确实是清朝遗少,估摸着正暗搓搓的帮着傻柱找媳妇呢。
许大茂:“哎,东子,你最近听着什么风声儿没?”
陈卫东:“什么风声?”
“咱胡同一农村户口的同志成为积极分子,街道办帮着安排到了街道办下属的手工合作社打零工,虽然也是临时户口,但起码每月能挣工资。
咱院了二大爷家和贾家听说这事儿,东旭媳妇和二大妈这一阵铆足劲儿,往街道办跑呢。
街道办也放出话来,街道办要办个居民服务站,招收积极分子、文明优秀居民,招收一名同志。”
这个政策陈卫东倒是在报纸上看见过,新国家之前提到过,社会上有很大一批劳动力闲着,应该将其组织起来进行生产。
不久之后,新国家就企业补充劳动力的问题进行表态,要求将家庭妇女、职工家属等群体作为计划外劳动力补充进入工厂,以此作为促进经济增长的重要手段。
于是很多企业与街道办事处、居民委员会合作,发动职工家属、家庭妇女和失业群体等参加生产活动。
大多数直接进入企业,担任临时工、季节工、突击工等。一些街道组织16—35岁的家庭妇女到企业做临时工、预备工,工作三个月后回到街道生产,这些妇女街道随叫随到,企业用多少给多少,
因为这种情况,街道办为了掌握劳动力的情况,建立社员卡片制度,记载每个社员的条件和特长,如身体健康状况、具有何种技能等等。
在向企业输送人员或调动工作时,以卡片的资料作为确定人选的根据,保证工作的主动性和准确性,“因人制宜”。
于是就衍生出居委会的服务社,服务社的生产内容既包括铸件、钢锉、吹风机、汽车配件、老虎钳、玻璃瓶、硫酸铝、针织缝纫等工业制成品,也涵盖布鞋、皮鞋、服装、文具、肥皂以及发卡、纽扣等小商品,以及化肥、农药等农业产品,地毯、草提篮、茶壶垫等用于出口的产品。
许大茂:“一个大院选一个,你瞧着吧,东旭媳妇和刘海中媳妇,估摸得抢破头了。
东旭媳妇觉得这工作体面,又能养家糊口,二大爷觉得和街道办打好关系,对他将来当领导有利,再加上他家还有俩儿子,安置工作有街道办这层关系肯定管用。
再说,东旭媳妇,瞧着温柔贤惠,热心肠,实际上,当面抹蜜,背后扎刀子,软刀子杀人不见血,我瞧着二大妈非得栽个大跟头不可。”
许大茂说到这里,有点羡慕陈卫东家,整个院子里,易中海每天为街道办的名声忙碌,刘海中为权利当干部,贾家为定量,阎埠贵为算计那三瓜两枣,日子过得磕磕绊绊。
可是,不管易中海还是刘海中阎埠贵,他们费尽心机算计的,都是陈卫东唾手可得的,人比人气死人,这话一点不假。
陈卫东感叹,不愧是人间清醒许大茂,能在这时候,就能看出秦淮茹有软刀子杀人不见血的本事。
就是不知道,秦淮茹会怎么算计。
俩人说着话,进了四合院,妞妞飞奔过来:“老掰,我告状,太太今儿不听话,去公交站等你了,是我将太太拽回来的。
还有二哥不听话,被老师打屁股了,现在在家挨打呢。”
后世要是孩子被老师打了,家长第一时间会去找老师。
这年代老师对学生的打骂是家常便饭不说,这要是被家长知道孩子在学校被老师打了,回来就是陈木的下场,再挨一顿揍。
陈卫东将妞妞抱起来,阎埠贵正在窗前浇花,看着陈卫东提着一块豆腐,满脸急切:“哎,东子,你这豆腐哪里买的?
这马上谷雨了,家家户户吃豆腐,我这跑了好几个供销社,硬是没买回来。”
一听陈卫东带回来豆腐,院子里各家都急切跑出来。
“东子,是你爸供销社来豆腐了吗?”
陈卫东:“没有,这是我们单位发的。”
“哎呦喂,单位发豆腐,哎,还是多读书好,瞧瞧东子大学生,就是厉害,明儿谷雨,咱院小年轻没见拿回豆腐的,就东子厉害。”
在这物质匮乏的年代,谁当干部了,别人未必羡慕,但是谁要弄回来粮食,那绝对是院子里最让人羡慕的存在。
田秀兰听着动静,从屋子里走出来:“哎呦喂,东子回来了,快进屋去。你嫂子一回来就揍陈木呢,谁也劝不住。”
陈卫东趁机赶紧放下自行车进了屋子。
一进去,就听着刘素芬说:“家里勒紧裤腰带,送你去上学,你不好好读书就算了,还去放同学凳子上放摁钉,还趁着人家尿尿拍人家屁股,你怎么那么欠!
你看你爸爸,早出晚归,累的手都磨破皮了还加班,你在学校就这么不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