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卫东将青花瓷大碗递给朱大车:“那麻烦帮我将这个帮我送到国棉一厂的细纱第一车间的田招娣同志。”
朱大车:“没问题,正好我们今天在那边卸货,哎,对了,正好我最近跑了两趟丰张线,收了点张家口的口蘑,皮货和蚕豆,土豆,小沙城的大蒜,特地给你捎着一份。”
陈卫东一看满登登的行李袋:“这么多?”
陆师傅笑着说:“不算多,我们三人带了四份,单独给匀出来一份。陈科长每月让我们包乘组都能拿到一等节煤奖励,这点东西算什么。”
陈卫东将田招娣的青花瓷大碗托付朱大车,又拎着一行李袋的特产回到宿舍,这才拎着饭盒去打饭。
打完饭,回到宿舍,慢悠悠吃完饭,陈卫东本来打算将他之前知道的十几种钢种给整理出来,结果又来通知了。
陈麦花和工会的同志,穿着一身铁路工装,拿着宣传画走进来,陈麦花冲着陈卫东眨眨眼:“陈科长,五六月痢疾流行前期,特地给你进行卫生宣传教育,提出“四要三不要”。“四要”即:
消灭苍蝇要彻底,饭前便后要洗手,生吃果菜要洗烫,得了痢疾要早报告、早治疗;“三不要”即:不要喝生水,不要随地大便,不要吃腐烂不洁的食物。
为了防痢疾,爱国卫生运动委员会发动群众挖蛹砸蛹,改善卫生条件。这是你们小技术室的挖蛹任务。”
于是陈卫东又赶紧将小技术室众人召集起来,墙根、树根、厕所都有人又挖又夯,只为同一件事——挖蛹。
挖完蛆蛹用瓶子或者用火柴盒装着,一直忙活到七八点,陈卫东这才回到宿舍,洗漱完成,简单休息一下。
想到今天陈麦花在工会工作如鱼得水的样子,陈卫东很开心,其实陈卫东三个姐姐,还有陈卫南脑子都不笨。
小时候学习写字,读文章,和陈卫东差不多,一教就会,只是那时候陈卫东家太穷困了。
集合整个老陈家全家之力,勒紧裤腰带,也只能供用一个人上学。
陈麦花三个姐姐和陈卫南都让着弟弟,所以将读书的机会让给陈卫东。
简单休息一下,陈卫东开始整理今天想到的14种低合金钢,低合金钢可不仅仅可以二顶三,在质量上,例如在使用寿命和使用范围上,低合金钢要远远优越与碳素钢,而且这些刚生产工艺相对简单,可焊性好,抗腐蚀性好,在铁道部车辆,轨道,桥梁等各方面应用非常广泛。
与此同时,程工家里,技术室的周工、沈工等三人正围坐在桌子旁边喝茶。
周工手中拿着陈卫东的12Mn报告,爱不释手,“程工,你说陈科长怎么做到的,对机车车辆有研究,对材料学也有研究。”
沈工:“周工,这钢种,其实就是在9锰2基础上的优化钢种.....”
周工:“我当然知道,但是沈工,在陈科长之前,你见过其他人创新出来这种钢种吗?”
沈工没说话,但是显然,还没完全打心眼儿里对陈卫东信服。
程工当然知道沈工那别扭的小心思:“老沈,说好的,陈科长技术委员会报告得第一,你请大家吃八面槽的惠尔康烤鸭的。”
沈工:“结果还没出来呢。”
程工:“你就死鸭子嘴硬。”
周工:“不过,这份钢种研究,别看简单,我猜测,陈科长应该在前几年,咱新国家引进09锰2钢种的时候,就开始研究了,得耗费了相当大的功夫。”
程工:“那是肯定啊,你没听梁军说,陈科长经常在宿舍还会研究各种工作图纸到深夜,他还经常去书店或者资料室找各种资料书呢。”
第二天清晨,陈卫东早早来到小技术室,牛建祥正满头大汗,将小技术室打扫的干干净净,看到陈卫东来了,他一脸不自在,将抹布放身后,故意吊儿郎当坐在写字台上:“陈科长,这么早啊。”
陈卫东看着牛建祥的小动作也没有拆穿,只是将涉及铁鞋原理的书本递给他:“这是我们大学课程的一些书本,你先看看,不懂的就问小技术室的同志。”
牛建祥拍拍胸脯:“嘿,陈科长,仗义,你这兄弟我牛建祥认了,以后你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
周工顶着俩黑眼圈来到小技术室,显然是昨晚上研究钢种材料熬的,陈卫东将其他的低合金钢种的思路给周工:“周工,这是我对于其他低合金钢的一些想法,可能没有之前钢种研究那么透彻,只是有大概的思路。
你是这方面的专家,你看看,能不能慢慢完善一下这些钢种的研究思路,到时候交上去。”
周工接过陈卫东的报告,等看完了大概思路,惊讶的说话都不利索了:“陈科长,这...这些钢种,都是你的研究思路?”
陈卫东:“都是根据资料室的一些资料,以及毛熊那边的炼钢技术,还有他们给我们留下的冶炼技术延伸的,有些可能达到生产要求,有些可能需要技术攻关....”
周工半天没回过神来,昨晚上,陈卫东交给他的钢种,他已经觉得是陈卫东的天花板了,结果今天又拿出其他钢种的思路,陈科长他真的没有瓶颈吗?
周工当然不知道,陈卫东有着先知优势,在穿越之前,陈卫东很喜欢看这方面的科普。
“陈科长,这些很多钢种,就算研究出来,也未必是我们的项目用得上,这奖励肯定会大打折扣。你确定愿意都交上去?”
这话倒不完全对,新国家不会占任何一个人的便宜,这年代,只要不是地主老财,资本家或者敌特,只要做出贡献,上面是真的会有荣誉和奖励的。
只是这年代可能精神奖励,荣誉奖励为主,物质奖励为辅。
陈卫东:“就算我们部门用不上,但咱自家用的上,现在是人民当家做主,给自家做事儿,讲究什么奖励不奖励的?”
陈卫东此话一出,小技术室众人肃然起敬,对陈卫东也更加信服了。
周工此时心中对陈卫东佩服的五体投地,想想他21岁的时候,已经是材料学方面高材生了,他觉得够优秀了,没想到还有比他还妖孽的,什么岗位都是吃经验的,年纪大,意味着经验足。
陈卫东年纪轻轻就对低合金钢种研究的如此透彻....
要不是周工亲眼所见,有人告诉他的话,周工肯定觉得那人在开资本主义玩笑。
忙碌的时间过得飞快,日子一晃就到了1958年4月5号,清明时节雨纷纷。
在这期间,工会的同志带着合作社,义务帮着陈卫东将屋子里的烟筒拆除,将炉子挪到了门口,还在陈卫东宿舍门口搭了一个简易小厨房,有碗柜,也有案板,材料基本都是就地取材。
甚至不知道哪位手巧的同志,给陈卫东焊了一个三角脸盆支架。
新国家在民国时期就有脸盆支架,只是都是木头做的,新国家建立后,像是鞍钢等工厂工人几乎每家都有这种做的,因为可以就地取材。
但是一般四九城老百姓,还是用不上这种脸盆架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