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老太太好福气，有这么个大孙子。”
院子里议论纷纷，听得聋老太太心中不是滋味儿，要是她有陈卫东这样的孙子，赵天鑫哪里敢耍无赖。
贾张氏更难受，就盼着将来棒梗比陈卫东还出息，能孝敬她，也给她找方子治腿。
陈卫东端着盆子来到了副食店，这会儿的豆腐都盛在苫着屉布的竹屉里，四分钱一块。
陈卫东将钱和副食本递过去，售货员戴着白色手套，好奇看了一眼陈卫东，给他捡了一块稍大点的：“你就是陈叔家的大学生吧？长得果然一表人才。”
陈金看陈卫东捡了豆腐，嘱咐说：“老掰，我们去护城河边捋柳芽，挖野菜啦。您回去慢点儿啊。”
陈卫东哭笑不得，谁是谁老掰呀：“去吧，注意安全。”
这年代的四九城还没有七环，崇文门附近的城墙上，还能看到年轻人种田的身影。
出了东直门还是一片荒凉，所以四处有野菜，这几年，陈卫东家不光囤积粮食，每年也会将挖野菜，捋柳芽。
其实也不仅仅陈卫东一家挖，大部分会过日子的人家都挖，原因之一是上一年窖藏的蔬菜早已经卖完了，新的蔬菜还没有上市，不要说往日挑担或推车卖菜的小贩消失了踪影，就连粮油店门口的菜架子上也踅摸不来几片绿叶子……
这辰光，也就成了考验家家户户的眼力和创造力的时候——说白了就是能不能发现和烹制“春菜”。
而老四九城野菜非常多，车前子、马齿苋、野韭菜、野胡萝卜，柳芽等，只要调制得好，颇有一番鲜香的味道。
陈卫东家孩子多，每年春天陈金都会带着弟弟妹妹出去挖野菜，秋天带弟弟妹妹去地里捡人家散落不要的白薯，冬天去捡冬储白菜的菜叶子，弄回来，能吃的就吃，吃不完就晒成菜干，储存起来，包菜团子，这几年靠着这些，也能省下不少粮食。
陈卫东端着盆子慢悠悠往胡同走，走到粮店门口，看着黑板上写着从五月开始，每个人面粉定量在34%的基础上，额外增加供应面粉5斤，登记不发票。
陈卫东眸子微闪，他家人口多，每人每月五斤，存起来也不在小数目，虽然陈卫东记得，额外这五斤也就供应到11月份，但蚊子再少也是肉。
眼看着困难时期越来越近，正好陈卫东回去还需要添乘胜利6型蒸汽机车，到时候找机会再多囤积点粮食。
陈卫东端着豆腐走进四合院，正好看着院子里都将秦淮茹围在一起，秦淮茹身后背着荆条筐，里面装了不少土特产。
院里的妇女正围着秦淮茹询问公共食堂的事儿，刘素芬一边整理家里野菜，一边好奇的听着。
“哎，淮茹你说的真的？现在农村吃饭不要钱？”
秦淮茹抿嘴：“嗯，听说这是红星公社学习了俆水县的经验，实现生活劳动集体化，建立公共食堂，按粮食指标划分食堂，集体吃饭，不要钱。
而且，今年很多有知识的同志和干部下乡，种植试验田，听说长势不错，今年夏天估计好几个地方的试验田都能达到亩产八百斤，咱新国家的粮食问题就能解决了。”
“哎呦喂，那咱得定量是不是能跟着涨点啊？”
“肯定能，我刚看到了粮店门口写着，从五月开始，每家面粉定量在34%的基础上，每人增加五斤，登记不发票。
这就是粮食够的表现。”
“哎呦喂，那以后总算不用勒紧裤腰带了。”
“淮茹，这是你家的豆腐。”
“谢谢易大妈，我妈腿脚不好，给您添麻烦了，晚上我蒸馒头，给您和一大爷送去些。”
“哎呦喂，淮茹可真贤惠，不光贤惠，瞧瞧回娘家带回来这么多东西，东旭可真有福气呀。”
刘素芬：“东子回来了？豆腐给我，哎东子，你说这以后农村真的能和淮茹说的，吃饭不要钱？我怎么听着这么玄乎呢？”
陈卫东：“说不好，不过以前咱村子农忙就一起搭伙吃饭，吃的基本都是村子粮食，但每年还需要交粮，所以能出的都是定数。”
刘素芬：“哎，东子说的对，咱家粮食还是得省着点吃，这过日子，还是得细水长流，贾家这月都做了六回白面馒头了，哎，东旭那孩子整天在轧钢厂加班，晚上十一点才回来，就图加点工作超过２３点以后的，每人发夜餐费三毛钱。”
陈卫东心中感叹，贾东旭真是个好人，就工作这么累，也没和他娘说，少要点养老费，少买点止疼片，或者让秦淮茹将细粮粮票换成粗粮。
陈卫东一家子，到现在都是一月见一次荤腥，平时细粮能换粗粮就换，换不成就掺着吃。
贾家一月五六次的白面馒头，地主老财家都不敢这么造啊。
而听着各家对粮食乐观的议论，陈卫东不由得庆幸，要是他没有穿越的记忆，估计也会跟着一起欢呼吧。
毕竟，谁也没有前后眼。
中午吃完田秀兰做的雪里蕻炖豆腐，别名咸菜滚豆腐。
吃完饭，陈老根送陈卫东出胡同。
陈卫东：“爸，我看粮店五月开始每人增发五斤面粉，咱家都买了吧，别管吃不吃都放着。”
陈老根：“成，柱子这几次下乡，帮着弄了不少土特产还有粮食，很多都是半价，这孩子实诚，我给钱，他怎么也不要，我想着等你有空，请他来家里吃顿饭，你妈平时帮衬照看着雨水。”
“行，爸你估摸着，要是打算请，要是我没回来，你找个公交车司机给我大姐夫送信，让我大姐跟我说一声。”
“哎。”
陈卫东就早早的骑着自行车，来到老前门，坐上通勤火车，回到丰台机务段。
一进机务段，就看到机务段宣传栏那边围着不少人，大家都在热情的讨论着什么。
时不时有路过的工人，见到陈卫东笑着说：“陈科长，恭喜恭喜啊。”
“陈科长，厉害啊，年轻有为。”
“陈科长恭喜恭喜。”
弄得陈卫东一头雾水，心中盘算着，什么情况呢？
就在陈卫东疑惑的时候，姜文玉兴奋的跑过来：“陈科长，快看，你晋升工程师了，毕业不到一年，就晋升工程师了。”
陈卫东走到宣传栏旁边，看着上面赫然写着，四九城铁路局研究所陈卫东同志带领蒸汽机车技术改造小组，不断攻关项目，最终取得重大成果，且成果具有广泛的重大应用前景，提高了铁路运输效率.....
“经过组织和领导商议决定，陈卫东同志，破格评为9级工程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