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圆早早的就来了,还带来了丰台机务段餐厅的帮厨,
梁军郑重冲着汤圆作揖:“汤圆儿同志,辛苦了。”
汤圆儿:“梁军同志,我先给你道喜了,咱不是外人,我家五福和陈科长是兄弟,你又是小技术室同志,酒席的事儿,我给你卖把子力气。”
“咱四九城的姑娘,就是爽快!”
此时宿舍楼例外喜气洋洋,挂红旗,贴双喜子,张灯结彩,宿舍门口,各种圆桌,方桌,八仙桌齐上阵。
陈卫东骑着自行车,招呼一声:“到点了,接新娘子啦!”
一行人浩浩荡荡,骑着自行车,往家属楼的方向走去。
抵达了吴茉莉家中,吴副段长家里也不少人,一些姑娘们看着梁军身后那么多青年才俊,当场激动起来:“早就听新娘子说,小技术室个个都是大学生,文采斐然,那就赛诗吧:天上没有玉皇,地上没有龙王,我就是玉皇!我就是龙王!喝令三山五岳开道,我来了!”
“自古水往低处流,谁见河水翻山头,群众智高力量大,指挥山河有自由!”
“接新娘子喽!”
吴茉莉穿着一身铁路工装,只是头上戴了一朵红花,就那么从屋子里走出来,坐在梁军后面的自行车上。
等到将新娘子接回机务段宿舍,汤圆儿跟变戏法一样,六冷八热,色彩纷呈,香味扑鼻,几个馋猫似得小子眼睛瞪的溜圆儿,两条腿迈不开步,围着汤圆儿转。
汤圆抓了一把芫荽根,递给几个小子:“去去,别在这添乱,找烫?”
几个小孩子如获至宝,一人一根拿着吃起来。
“开席喽~”
随着一声吆喝,冷热盘子很快上桌,吴副段长拉着陈卫东坐在主桌上,“陈科长,这次为咱机务段送货票的事情,辛苦了。待会儿我得好好敬你一杯。不过我比较好奇,你究竟怎么说服卫段长,让他给小飞机项目派那么多人?”
陈卫东和吴副段长寒暄两句,紧接着,芝麻肝,黄金肉片,拌粉皮,糖醋豆,四喜大丸子,元宝扣肉等都端上桌来。
“拔丝上桌喽。”
牛建祥跟着牛段长来凑热闹,他瞅了一眼主桌的菜色:“各位同志,我可发现一个秘密,咱们这儿都是拔丝山药,新娘子那桌,可是拔丝莲子,咋回事儿呀?”
“新人那桌上拔丝莲子,希望连生贵子,你生嘛?”
牛建祥:“我生山药蛋!”
院子里又是一片哄堂大笑,吃完饭众人也没有闲着,在灯线上结了一块手帕,要新娘子解开,可是吴茉莉没有那么高,只能梁军抱着去解开。
一直闹腾到晚上,大家伙才意犹未尽的散去。
临走之前,吴副段长提醒陈卫东:“大技术室高工和王工项目进展很快,这一次技术委员会,他们是动了真功夫,陈科长要抓点紧。”
陈卫东也算是在这年代,第一次吃席,不得不说,汤圆儿的手艺不愧是厨子舍的传人,这一桌席面,比陈卫东之前下馆子吃的还要好吃。
忙碌的日子过得飞快,一晃就到了1958年3月29号。
牛段长家中,牛段长和牛建祥吵得脸红脖子粗。
牛段长气得揪着牛建祥耳朵:“整天说我看不上你,你倒是干点让我看上的事儿,打架斗殴,这次货运小飞机,整个四九城多少双眼睛盯着呢?
别的机务段想要按这玩意,苦于没技术,咱这边好不容易有了,你又给老子去捣乱,信不信老子让你一个月下不来地?”
这个年代,凡是工农军家庭都是极其讲究父权的地方,打孩子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铁路子弟也都习惯了被父母揍的传统,即便牛建祥现在都20好几了,在个头比他还矮点的牛段长面前,只有脱裤子挨打的份儿,没人敢谈尊严之类的。
牛建祥唯一敢反抗牛段长的就是梗着脖子,不说话。
孙菁华:“你们又闹腾什么?”
牛段长:“哼,他干的好事儿,在机务段当刺头,算了不说了,我今天得提前去机务段,看看货票小飞机的事情。”
牛建祥和牛段长一前一后出了门,到了小技术室,牛健翔来到车间,拿起一块圆钢一点点锻造起来,恨不得将心中的憋闷都发泄在铁锤上。
梁军拿着牛建祥上午做好的铁鞋:“牛建祥同志,成品出来了,走,去给陈科长看看。”
牛建祥拿着那一副他亲自用铁锤敲出来的铁鞋,手微微颤抖,这好像是他第一次,在机务段好好干成一件事,要是他爹知道,一定不会说他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了吧?
褪去了叛逆外衣,牛建祥不过是想要获得父亲认可的叛逆小伙。
“陈科长,铁鞋...加工好了。”
牛建祥因为紧张,声音都颤抖了。
他害怕陈卫东说没有成功,他害怕陈卫东也用失望的眼神看着他,说他烂泥扶不上墙。
陈卫东接过铁鞋,挨着检查一遍,陈卫东设计的铁鞋比较灵活,有灵活的吸盘,有能调节伸缩的钢管。
脚扣也有自动松脱功能。爬杆时,工人只需动一动脚,铁鞋就能自动收紧或松开。在半空中,工人们穿着鞋还能解放双手,方便施工。
确定各项数据无误,陈卫东才拎着铁鞋说:“走,去编组站试试去。”
牛建祥提心吊胆跟着陈卫东来到货运编组站,牛段长,吴副段长,卫段长,还有机务段其他部门领导基本都到了。
此时正看着货运小飞机的施工。
车务段段长孙振强:“卫胖子,你调这么多人给货运小飞机项目,你们段里的攻关项目不做了?
可别忘记了,这次咱两个段的劳动竞赛。”
卫段长笑着说:“老孙,你这么着急,莫不是你们段又马拉独轮车,说翻就翻,还拖后腿。”
孙段长:“哼,谁说的?这次我们车务段形势一片大好,再有了这货运小飞机,这效率,提升肯定超越你们。”
王工:“高科长,看来,供电段这是将大部分的人工给小技术室砸上了,卫段长这么好说话吗?”
高科长苦笑,卫段长是机务段出了名的难缠,老油子,就连牛段长打交道,都头疼,但是偏偏陈卫东竟然能说服卫段长调人。
高明德:“陈副科长过来了,估计今天咱就知道答案了。”
牛段长:“陈科长,怎么样?货票小飞机的人手要是不够和我说,我再继续调人。”
陈卫东:“牛段长,有牛建祥同志一员猛将顶十个。”
牛段长瞪了一眼牛建祥:“陈科长,这小兔崽子,整天混不吝没个正形,你可别看我面子。”
陈卫东笑着说:“牛段长,正好刘书记也在,不如让刘书记也帮着看看,牛建祥同志有没有真本事,能不能转正?”
刘世笑着说:“行啊,老牛,今儿我就替你瞅瞅你儿子?”
牛段长冷哼一声没说话。
陈卫东:“牛建祥同志,按照之前我说的操作,要是觉察铁鞋不对或者有松动,马上停下,注意安全。”
牛建祥深吸一口气,将铁鞋按照陈卫东说的穿在脚上,随即他就双手抱着电线杆,刚开始,他还不怎么熟练,只能缓缓往上爬,但爬了一半他忽然找到了感觉,蹭蹭蹭一下就爬到了电线杆子顶端,紧接着他又蹭蹭爬下来。
他眼眸中满是惊喜:“陈科长,这铁鞋可以用,很牢固,我们成功了!”
卫段长哪怕是早有准备,此时也激动不已,成了,竟然真的成了,安全没问题,使用没问题,这意味着供电段接下来的攻关工作起码提高四成效率。
孙段长震惊:“这..这是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