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
乒乓球在这年代的地位，堪比天下第一球，它的普及与风靡程度，远超过足球，别说四九城孩子将乒乓球当做第一运动，体制内，科研所，乒乓球都是占据半壁江山的运动。
陈卫东和卫段长都是话不多的人，发球后就你一板我一板地对垒，打的很淡定。
旁观的同志们就没那么淡定了：
“抽啊！”
“接起来，打他反手！”
“真面，卫胖子，你这不是送球吗！”
“你会不会打球啊，连这样的球都接不上....”
“拿出打我那一股劲儿来啊！”
三局下来，陈卫东略胜一筹，打了个2比一，等第四局眼看着就要分出胜负的时候，“啪！”
乒乓球直接裂了个口子。
卫段长擦了擦汗：“行啊，陈科长，技术不错。不过打球归打球，工作归工作，
先说明白，这次你们项目的重要性我也知道，技术委员会的项目报告别管是机务段的，还是研究所的，都是咱铁道部的。
我没有为难小技术室的意思，实在是各部门都在飞跃前进，你没看最近新闻，俆水县城就开始了水利工程，深翻地等大兵团作战，同志们吃住在工地，平时十万人，多时十三万人的劳动大军，行动军事化，作风战斗化，实现了飞跃前进，目标就是今年土地大翻身，争取亩产八百斤，
咱丰台机务段更不用说，你是技术科副科长，工人们干劲儿什么情况你都知道，
我们供电段写完大报，立下口号，不少工人卷着铺盖就去岗位，直接在岗位上吃住，以段为家....”
陈卫东：“卫段长，在项目问题上，我理解供电段的情况，我觉得是不是可以找出一个折衷的方案，实现我们两方双赢呢.....”
“双赢？”
卫段长挑眉，打量眼前刚来大学生，对陈卫东的事情，他听过不少，优秀，晋升，甚至让老毛子都称赞不已。
但是正儿八经打交道这是第一次，卫段长忽然很想知道，眼前困局，陈卫东能找到什么样更好的办法，来实现双赢。
“陈科长，去我办公室说。”
没人知道，陈卫东和卫段长在办公室说了什么，只知道陈卫东从办公室走出来没多久，卫段长就亲自调配了几十名工人，开始了货票小飞机的项目改进工作。
甚至卫段长亲自跑货运编组站，忙前忙后亲自帮着盯着进度，这一幕，直接让机务段众人都惊掉下巴。
高科长在技术科来回走动半小时，硬是想不到，陈卫东怎么做到的。
与此同时，牛段长家属院，孙菁华：“牛永志，我告诉你，儿子这次要是不能转正，你就卷铺盖睡你的办公室。
我就不信了，偌大的机务段，就缺咱家一个转正名额吗？”
牛段长：“媳妇，转正，机务段有规章制度，这小兔崽子，要是真的有能耐，早早达到水准，我会不给他转正？”
孙菁华：“我就不信，他不如那些正式工？就说在车间干活儿那阵，他比哪个工人差了？”
“哼，是不差，但也没好多少。”
牛建祥：“行了，你们别吵了，我靠自个儿转正。”
说完他甩门而去，来到了货运编组站，他刚带上三角板准备往上爬，“牛建祥，卫段长说，让你今天开始，去小技术室报道。”
“小技术室？”
牛建祥心中暗自嘀咕，陈卫东早晨看着淡定，啥也不问，现在耐不住性子了，他将三角板一丢，“栓柱，你不许爬杆子听着没？等我回来。”
“知道了，牛大哥。”
大技术室，此时众人正窃窃私语：“你们说，陈科长怎么做到的？只是和卫段长打了一段乒乓球，就能够让供电段给调人？”
王工和高工心中也狐疑，怎么想，也想不出，陈卫东靠什么说服了卫段长。
小技术室就更好奇了。
牛建祥站在小技术室门口，吊儿郎当：“陈科长，卫段长让我来小技术室报道。”
陈卫东：“各位稍停一下，针对目前工作，做一个简单调整，梁军，你和王福友同志，牛建祥同志成立一小组，除了你们手中的项目，再负责铁鞋项目。”
“铁鞋？”
梁军微微一愣，陈卫东拿出他画好的图纸：“这项目，周工你看看在机务段立项合适还是在研究所立项合适，就是一种攀爬电线杆穿的鞋子....
这种鞋子最大的特点就是更安全，更牢固，可以让人十几秒登上电线杆。”
随着陈卫东交给大家图纸，将铁鞋情况介绍明白，牛建祥半天没回过神来，他怎么也没想到，陈卫东当时问他攀爬电线杆的情况，是为了研究更安全的攀爬电线杆的鞋子。
更重要的是，陈卫东竟然选择让他负责加工这种铁鞋，难道陈卫东不知道他的名声吗？机务段出了名的不安定因素。
小技术室众人也半天没回过神来。
梁军第一次意识到他和陈卫东的差距，这几天为了协调登杆的事情，他可没少在施工现场想办法，但硬是没想到一个，陈卫东却想出这办法了？
三名东北来的技术员和程秋月更是惊讶的半天回不过神，陈科长这么快吗？
陈卫东重新分配了任务，又特地嘱咐了梁军，配合牛建祥生产，就继续忙碌起来。
等众人各忙各的，牛建祥：“陈科长，为什么？”
为什么让他参与这项目，牛建祥是莽，但他不傻，陈卫东这研究项目一旦公开，至少供电段的生产效率，能提高大半，以后爬电线杆子，安全又快捷。
一旦牛建祥参加这项目，他转正的事情就铁板钉钉了，而且小技术室检修车间，不缺工人，陈卫东没理由非要用他。
要说理由，陈卫东还真有，牛段长对陈卫东不错，帮着牛建祥转正，陈卫东算投桃报李。
陈卫东看向牛建祥：“你是个挺仗义的四九城老爷们，为什么非要装得吊儿郎当招人厌？你要笑起来，别贼眉鼠眼的多好？
本来有心想让你转正，也得被你吓跑。”
“你....哼，你招我进来行，你别后悔。”
话是这么说，但牛建祥嘴角上扬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住，很多人想要帮助他转正，但他都不屑，因为那些人不是冲着他来的，是冲着他段长爹。
但陈卫东不一样，陈卫东能看出他的仗义来。
看着牛建祥吊儿郎当，跟着梁军进了车间，程工：“陈科长，你不担心他闯祸？”
“不能够。”
陈卫东注意到，牛建祥手上老茧很厚实，都是干活不惜力才会留下那么厚实的老茧。
星期天，因为梁军和吴茉莉同志结婚，机务段宿舍区一下子热闹起来了。
吴茉莉家找来的全合人贺大婶子喜上眉梢，飞针走线，缝制新人结婚的铺盖。
小技术室众人借来了自行车，都用红绸布簇成一朵朵大红花，其余的同志，不管认识不认识的，全民总动员，送食用油的，白糖，粉丝的，木耳的，淀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