隧道天境就是关沟段线路的坡顶,这个天境直通山顶,列车每逢运行到天井,就会透过蒙蒙烟雾,看到前方一道半月牙形的光亮缝隙,渐渐扩大,直至洞口全部露出。
所以,这天井也是司机操纵列车的自然标记,在长年累月烟雾弥漫的隧道内,朱大车只要看到这天井,就不用担心错过关汽的时机。
陈卫东见烧火形势严峻,飞快的将数据记录下来,想到他刚才看到的前车负责牵引的虎势、威风的机车,在司机室外侧,镶有警示铜牌:
“此种机车重大,只限南口至康庄间运行,切记切记!”
ML4蒸汽机车是鹰酱制造的,是4汽缸机车,机车及煤水车总重289.54 t,机车全场28 907 mm,动轮直径1 270 mm,车轴排列为1-4+4-1式,又称京绥铁路200型,专门用于八达岭上坡牵引用,后面一台是解放型。
陈卫东判断一下两台机车的情况:“区段负责牵引的是ML4蒸汽机车,锅炉长,八个动轮,身大力不亏,只要我们能够将气压表保持在14千克,还是有希望通过的。”
陈卫东说完就赶紧拿起铁锹,和陆师傅一起紧盯着汽表和水表,左右开弓,往里烧煤。
左大帮,右大帮,前锅角,后锅角,左三锹,右三锹,前三锹,后三锹....
没多久就汗流浃背,烧的炉火熊熊、锅水沸腾,陆师傅一看,眼睛一亮:“卫东同志,厉害呀,气压表定在14千克,稳住了。”
朱大车眸子中带着笑意,他目不转睛的驾驶着蒸汽机车路过八达岭隧道的天井,当看见半月牙的光亮,就表示要到坡顶了,朱大车赶紧回手柄,列车行走不远,他又快速撂闸,控制速度。
因为等到大部分车辆越过天井后,列车速度就会快起来,再想降速就难了。
经过一系列的操作,列车终于爬过连续长大上坡。
而陈卫东也找到了机车阀动装置的改进方向,除了要将断汽点汽口开度依次调整,还要将偏心杆、回动机回动杆相应缩短,并适当调整手把扇形齿撑等等……
具体的方案,还需要陈卫东回去结合图纸资料,进行详细设计计算。
回程后,机车抵达青龙桥车站,朱大车:“卫东同志,需要停留一段时间,可以先休息一下。”
陆师傅:“还休息什么?顺着车站往那边走走,有卖京西稻米的,玉泉山下京西稻米,地道的四九城清水稻米。
从古至今,那绝对是稀罕物,有御米、贡米之说,大米的味道一点也不亚于津门的小站稻米。
重要的是,价格比津门的小站稻米还便宜2分钱。”
陈卫东眸子一亮,这几个月,陈卫东不光将自己每月定量粮食节省的存下来,就是遇到合适的议价粮,陈卫东也会买。
毕竟,距离困难时期,算起来也就几个月了,58年下半年,就会显露端倪。
别觉得只有陈卫东会想到囤粮,这个年代的老百姓们,都是从战乱时代过来的,四九城建国前,胡同家家户户至少囤够半年粮食,这样谁打过来都不怕。
建国后,有光头天天嚷嚷要打回来,大家伙都战战兢兢的,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开始囤粮食。
陈卫东按照陆师傅说的,走到偏僻一林子里,果然看到有几户农户,背着荆条筐。
陈卫东找了隐蔽地方买了200斤,花了70块钱,这是不用粮票的价格,三毛五一斤,要是用粮票一毛五。
买完了稻米,临走的时候,货运站的同志又给陈卫东等人装上了张家口的白山羊肉,一人五斤。
晚上,陈卫东回到了机务段,天已经黑了。
陆师傅用力拍着陈卫东肩膀:“卫东同志,今天多亏你,今儿欠你一个人情,以后有事,尽管言语。”
陈卫东眸子微闪,可能还真的会麻烦陆师傅,陆师傅是丰台机务段最好的司炉工。
他手中有两个司炉工岗位,回家商议一下,不管给谁,都需要拜师,签订师徒合同。
像是陈卫南那样找个好师傅,技术前程不用愁,像是贾东旭那样的师父,估摸这辈子跟进步无缘了。
陈卫东:“陆师傅,我可真不和你客气。”
陆师傅:“你要客气,我跟你没完。”
陈卫东下了蒸汽机车,拎着行李袋往宿舍走,老远就看着张五福在那揉眼睛:“嘿,远看像是捡破烂的,近看,原来还真是老六,你这怎么倒腾的?”
陈卫东:“跑了一趟青龙桥,你这是要做什么?弄这么多资料?”
张五福:“别提了,很快就要春季机车评比,我们统计室也要参加,我正做准备呢。”
这点陈卫东倒是记得,因为机车评比主要是技术科负责,而统计科也有月间计划规定专门担任段内调车工作的全部时间及利用段内等待工作的机车兼作段内调车的实际工作时间。
但不包括定检到期等待修理的机车,如发生则将其全部时间按检修机车统计,月间计划无规定而产生的段内调车按段内等待工作统计。
还有专为评比鉴定、教学、考试、技术表演、对规对标、观摩等项工作的机车相关统计。
陈卫东和张五福打了招呼,赶紧回到宿舍,先去洗澡收拾一会儿,然后又从空间中挑选了几样物资拿出来,防止等回去的时候有人情往来之类的。
收拾好之后,陈卫东换了一身新工装,胸口别上五好职工的徽章,这才拎着行李袋,推着自行车往站台走去,说起来,他还忘记给自行车紧一紧辐条了,只能等回来再说。
陈卫东坐着通勤火车,回到老交道口胡同老远就看着胡同里家家户户忙着打扫卫生,捉老鼠,一看就是又要进行爱国卫生大检查。
陈金带着弟弟妹妹,手中捏着一堆老鼠尾巴,陈木抱着几根树枝子,一看又是跑哪里捡的柴火,看着陈卫东回来,兴奋不已:“老掰,老掰你回来啦。”
陈卫东笑着说:“嗯,十五没出去玩?”
妞妞仰着头:“老掰,十五我们在院子里举行联欢,我还和哥哥一起唱歌,唱的《草原上升起不落的太阳》。
我们要人人当诗人,人人当歌唱家,还要飞跃飞跃大飞跃前进。”
“蓝蓝的天上白云飘,白云下面马儿跑,挥动鞭儿响四方.....”
陈火:“老掰,老掰,我还学了拍腚呱,等回去的时候给你拍。”
一群孩子跟着合唱起来,清脆的歌声传遍胡同每一个角落。
陈卫东回到家中,就看着一名齐耳短发,穿着碎花布上衣,灰色裤子的女同志,正拿着一包东西和田秀兰说话:
“婶子,听闻老太太牙口不好,我特地自家弄的二合面面条,给您送来一点。
田秀兰:“哎呦喂,你可真好手艺,这一窝丝似的,都赶上丰泽园的银丝卷了。
不过,小周同志,心意收下了,东西你带回去,自个儿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