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盆鸡管工吃了一惊:“懂?多少?你,炭素!”
“四十二!”
宋运贵毫不迟延说出炭素的数目字,脚盆鸡看了一下钢样,面色变了:“呵呀,他大大的懂!”
结果第二天宋运贵就被通知调到食堂去了,当时宋运贵气得够呛,但他还是找机会在脚盆鸡工厂学技术,建国后,他从东北回来,靠着在脚盆鸡厂子学的技术,进入了石钢,更是在石景山开始炼钢的时候,成为工人中的技术骨干。
而陈卫东三姐夫,宋运田,工作岗位是靠他父亲来的。
宋家祖上行医的,原本靠着扎实的医术,宋家家底还算殷实,奈何,在建国前,宋伯山的弟弟宋季山被光头抓了壮丁,九死一生才逃回来。
从此宋家就不再行医,新国家建立没多久,中医就开始献方运动,宋伯山将祖传方子都献上去,给小儿子宋运田换了钢铁厂的工作。
陈卫东知道这么清楚,是因为他三姐夫最崇拜读书人,每次见到陈卫东,都会将他的事情,事无巨细和陈卫东说一遍,偶尔会问问陈卫东的意见。
随着距离车间越来越近,无数庞大的建筑物和烟囱,就在远远近近的地方一下子出现,木牌子做的大标语扑面而来:“为祖国工业化而奋斗!”
“赶腐超鹰,全体职工们团结起来,在新国家思想旗帜下奋力前进!”
“百炼成钢,乘风破浪。”
冲天的高炉,庞大的瓦斯库,高耸的水塔,架在空中的煤气罐,无数林立的烟囱,到处充满火热的气息。
“卫东同志,这就是宋运田同志的车间,他就在那边。”
“宋运田,你懂技术吗?谁让你加一吨六锰铁的,说了要加一吨二,要是这炉钢成为废品,你能负责吗?”
宋运田脸红脖子粗:“我能负责,这一炉钢水加锰铁必须一吨六,一吨二太少了!”
技术员:“钢水加入锰铁,需要丰富的经验和准确的计算,要是多了,会造成号外钢,变成废品的。”
“我能为我的负责,技术员,要是按照你说的加入一吨二锰铁,少了同样会成为号外钢,你能负责吗?”
技术员不说话了,最后,赵厂长过来发了脾气,“宋运田,你知道,这一炉成为废品,咱损失多大吗?”
郑树森:“厂长,有位铁路同志,找宋运田。”
赵厂长一听铁路,转身:“你是...”
陈卫东和赵厂长握手,“陈卫东,宋运田是我三姐夫。”
“卫东同志,你好你好。
宋运田同志可是炼钢厂出了名的勤劳勇敢,最艰苦最累的工作,他都抢着去干,还喜欢研究技术。
大家工余休息时,他就在炉门前面,学看炉顶矽砖的熔滴现象,学着看钢水沸腾的情形,看温度变化的颜色...”
宋运田:“卫东?你怎么过来了?”
陈卫东:“我爸妈喊你去吃饭,三姐已经抱着孩子过去了。赵厂长,刚才你们争论我也看到了,不过事情既然已经这样,倒不如找化验室看看结果。”
锰铁是在快要出钢的时候才加,所以,现在完全可以取样本化验的。
宋运田:“卫东,你...不担心我毁了钢?”
陈卫东:“三姐夫我相信你,你肯定认真琢磨过技术。”
技术员:“早就拿去化验了,现在就等化验结果。”
“结果出来了,宋运田加锰铁这炉钢,刚好合乎规格。”
此话一出,车间众人惊讶了,宋运田是正确的?
那要是按照技术员的主张,起码有一罐钢水变成号外钢了。
这一消息震惊了整个车间。
赵厂长用力拍拍宋运田的肩膀:“宋运田同志,你为咱新国家挽回重要损失,从今天开始,将你正式提拔为炉长。”
一瞬间,车间众人对宋运田称赞有加,宋运田不好意思的说:“同人家毛熊炼钢工人来比,算的啥呀,我技术不成,文化又低,还得继续努力的,好赶上毛熊炼钢工人的新纪录,然后超过他们....”
宋运田和陈卫东坐上了首钢到轧钢厂的通勤火车,宋运田好奇打量:“我这还是第一次坐火车呢,卫东,今儿多亏你。
要不是你,厂长肯定不会提拔我当炉长的,我在钢铁厂还没过三年学徒期,学徒工中,升到炉长位置的,我恐怕是第一个,我大哥有技术基础,两年多才升任炉长。”
陈卫东:“姐夫,这都是你努力的结果,这一炉钢,对咱新国家来说不是小数目。”
宋运田摇摇头:“真和你有关系,厂长以前没少说我,只懂埋头拉车,不会抬头看路,工作技术不注重方式方法,这辈子当个工人顶天了。
但是今天,厂长破例提拔我当炉长的时候,眼光看向你,明显冲着你来的。
我还得努力,一是不能给你丢人,二是我大哥娶了钢铁厂媳妇,俩人早早分房,住进了石景山古城家属院,听说57年底还通了煤气呢。
我得努力,争取早日让你姐,也住上楼房,用上煤气。”
陈卫东笑着说:“姐夫,你真让我姐用煤气,她未必舍得用,一罐两三块钱呢。”
“那倒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