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沉稳,原本慌乱的家丁也稳定了下来,开始按照罗象乾的指挥布置。
与此同时,营外的刘峻看向这完全针对骑兵的营垒,他只是愣神了片刻,随即抽出火把点燃并递给庞玉,沉着下令道:“马步兵下马,结直阵压过去,将陷马坑和堑壕试探出来!”
“末将领命!”齐蹇不假思索的应下,接着便亲自率领下马的二百多步卒结直阵,以盾牌长枪试探压上。
他们距营垒百步,但随着他们不断靠近,营垒内的官军便举起了弓箭。
“放!”
“噼噼啪啪……”
箭矢落下,尽皆被汉军手中长牌挡住,而汉军也正在用丈二长枪不断试探那些做了伪装的陷马坑和铁蒺藜。
他们将铁蒺藜用长枪扫到两边,发现陷马坑后便立马填平,如此靠近后,前方却突兀的传来了雷鸣声。
“轰隆——”
“嘭!!”
“噼里啪啦——”
“额啊……”
在他们逼近六十步后,官军遮掩的虎蹲炮顿时发作,数百枚弹丸瞬间击穿好几面长牌,刀牌手尽皆中弹倒下。
随着刀牌手倒下,官军则是利用手中鸟铳、三眼铳等物对暴露的汉军将士射击。
一时间,便是早有准备的刘峻,此刻也被官军的三板斧打懵了片刻,但他很快反应过来:“吹号!”
庞玉不敢怠慢,立刻拿起号角吹响。
“呜呜呜——”
“补上位置,鸟铳兵准备,其余人哨声投弹!”
齐蹇听到号角声,立马从指挥刀牌手部位,改变为提醒鸟铳兵和众兵卒。
他站在队末下令,前方的百总、总旗和队长则分别依照身后的声音传递军令。
对于汉军来说,六十余步的距离并不遥远,当铁蒺藜和陷马坑被清理干净,眼见双方距离不到三十步,齐蹇立马拿起木哨放到嘴边。
“哔哔——”
“抛!!”
瞬息间,刀牌手撤下长牌,训练有素的长枪手们纷纷将准备好的手榴弹抛向了前方,紧接着后退。
“是炽马丹,躲开!”
罗象乾认出了那神似大明炽马丹的东西,但他还是慢了一步。
“轰隆隆——”
“噼啪啪啪!”
当手榴弹爆炸,飞射的弹丸立马击穿了就近几名官兵那毫无防护的头部,将官军阵型扰乱的同时,汉军的鸟铳兵也开始三段射击。
他们用最快的时间打出弹丸,随后开始撤退。
与此同时,鸟铳手身后的五十多名步弓手则立马顶上,瞄准十余步外的官军面部射出箭矢。
“放箭!”
罗象乾恍神间反应了过来,见到汉军放箭,下意识也招呼放箭。
只是官军还来不及张弓搭箭,汉军那搭配了破甲锥的箭矢在七斗弓的加持下,瞬息间便射穿了官兵的脑袋,只是几个呼吸间,便射出了五轮箭矢。
官军的刀牌手终于踉跄着举着长牌站了起来,而罗象乾也冷汗直冒的催促着:“顶上!都顶上!”
“轰隆隆——”
几乎是同一时间,罗象乾的后方先后响起炮声,这让他知晓,汉军已经从其它三个方向开始攻营了。
想到此处,他看向了远处举着火把,伺机而动的数百骑兵。
他之所以确定那是骑兵,是因为他看到了军马身上的棉甲。
“这厮哪里来的精骑?!”
罗象乾几乎咬碎牙齿,毕竟四川诸营加起来,也不过两千多骑兵,且大半在松潘。
如今前来突袭自己的这支流寇,不仅带了上千重甲步卒,还带了数百精骑。
“自己真的还能守住营垒吗?”
汉军的三板斧,彻底打懵了罗象乾,更打懵了原本以为来剿贼的永宁营兵。
“填壕!”
在罗象乾自我怀疑时,双方你来我往,箭矢如雨坠下,汉军在齐蹇的指挥下开始继续压进,同时使用早就准备好的工具开始填壕。
依托营垒和木排,官军在箭矢的你来我往间,无疑占据优势。
只是面对官军的箭矢,汉军则依旧选择抛手榴弹来杀伤弓箭手。
“轰隆隆——”
手榴弹不断爆炸,哪怕激射的弹丸只能击伤附近的几人,但它爆炸后的冲击和扬尘却能干扰四周官军的反击。
除此之外,手榴弹也能炸开营垒的木排,将官军暴露在汉军箭锋下。
永宁营兵与明末大部分营兵相同,布面甲经过克扣,最后只能穿着棉甲和戴着棉甲护臂、护腿。
正因如此,在没有了木排的掩护后,他们很快便出现了死伤。
“降者不杀!”
齐蹇适时高呼,但回应他的是罗象乾率领家丁射出的箭矢。
恰逢此时,汉军的兵卒已经在刀牌手掩护下填上了一段堑壕。
“杀!!”
随着堑壕填上,汉军的将士开始冲向被炸开的木排豁口,而罗象乾见状也连忙率领家丁顶了上去。
“轰隆隆——”
“额……”
虎蹲炮的再度作响,使得匆匆冲上来的几名汉军将士倒地不起,但随着他们栽倒,汉军的兵卒也冲向了豁口。
长枪与斧头、锤子成为了战场的主武器,鱼贯而入的汉军将士被罗象乾率领的明甲家丁包围,双方的长枪不断碰撞。
碰撞次数多了后,明军的长枪率先断开。
这家丁瞪大眼睛看着自己那断开的长枪,随后便被对面的汉军捅穿了面部,栽倒在地。
“混账!!”
罗象乾眼睁睁看着自家的家丁因为兵器陈旧而丢失性命,他脑海中立马浮现了管理成都府军器局的那名官员模样。
“我若能返回成都,势必杀你!!”
他怒骂着指挥起来:“与他们贴身交战,用弓箭射他们的脸!”
在罗象乾的指挥下,家丁们在前顶着短兵交击,而后方的营兵则是不断张弓搭箭。
这种情况下,如果没有意外,双方还能再僵持一段时间。
可是这时,营垒外却突然响起了鸣金声。
“铛铛铛铛……”
“撤!”
原本已经站稳脚跟的汉军开始且战且退,而官军就这样将他们击退出了营垒。
“不对劲!”
罗象乾反应了过来,但他的反应终究太慢。
“轰!!”
瞬息间,木排两侧突然炸开,罗象乾距离稍远,只见碎屑激射,泥土飞升。
冲击的气浪将火盆吹翻,炭火点燃了帐篷,而前方的兵卒纷纷被冲击倒下。
眩晕与耳鸣充斥着罗象乾的大脑,他勉强撑着身体爬了起来,但等他摇晃着看向豁口时,只见无数火光从爆炸处的浓烟内亮起。
“嗡隆隆……”
随着耳鸣声消退,罗象乾与爬起来试图结阵的官兵。
待他们看向硝烟处,只见火光骤然穿透烟幕,映出无数铁骑轮廓……
“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