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卡斯搀着雷恩来到祭坛前。
“还有力气没,毁掉仪式可还需要你的灯戒。”
“扯什么淡呢,我有的是力气,动手!”
话落,两人将所有魔力全部注入灯戒之中,秦复留下的符文封印瞬间触动。
灯戒表面的金色光斑猛地暴涨,将整座大厅照得亮如白昼。
两座石台上的遗骸同时震动起来。
银骑士的铠甲缝隙里喷出刺目的银光,青铜贤者的长袍下摆无风自动,两股意志从遗骸深处苏醒,带着沉睡千年后特有的茫然和暴戾。
雷恩没有给它们完全苏醒的机会,按照秦复的指引,灯戒的力量在他掌心凝聚成一柄半透明的金色长剑,剑身上流转着六种不同颜色的光芒,那是六位首生者留在灯戒里的权柄。
卢卡斯在同一时间完成了最后一座魔法阵的勾勒,银灰色的法阵从穹顶压下,与地面上的立方体法阵遥相呼应,两座法阵之间的空间开始向内塌缩,把两具遗骸所在的位置压缩成一个拳头大小的银灰色光点。
“就是现在!”
雷恩将金色长剑刺入那个光点,六色光芒同时炸开,把整座大厅晃得什么都看不见,冲击波从祭坛中央向外扩散,所过之处石板碎裂,石柱倒塌,穹顶上的灰白色雾气被一扫而空。
卢卡斯撑起空间盾护住两人,盾面被冲击波撞得咔咔作响,他咬着牙往盾里灌魔力,手上的符文石一颗接一颗碎裂。
冲击波持续了整整十秒才侃侃平复。
光芒散尽后,两座石台已经消失不见,原地只剩一个深达数米的圆形坑洞,坑底什么都没有,银骑士和青铜贤者的遗骸连同祭坛一起被抹掉了。
雷恩一屁股坐在地上,金色长剑化作光点消散在他身旁,卢卡斯比他更惨,魔力透支到连站都站不稳,直接仰面躺倒在碎石堆里。
“成功了?”
“废话。”
雷恩喘着粗气,抬手看着自己指间那枚重新亮起来的灯戒。
“老师给的封印碎了,现在这枚灯戒是咱们的了!!”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出来。
笑声还没落下,头顶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
整座王座堡都在颤抖,头顶的穹顶开始剥落,巨大的石块从高处坠落,卢卡斯脸色一变,想撑起空间盾但魔力已经见底,还是雷恩挣扎着站起来,一把把他扛在肩上,踩着坠落的石块夺路狂奔。
他们从地下甬道冲出来的时候,看到的是他们这辈子都没见过的大场面。
战场被分为三块。
雷霆巨像和巨大木人拳拳到肉,铺满半边夜空的乌鸦群和火山喷发般的岩浆僵持不断。
漫天的金色光海和银灰色法阵分庭抗礼。
他们的老师,也就是秦复,在半空中,六只法师之手在他身后展开成扇形,每一只手掌都托着一座旋转的银灰色魔法阵,他对面的黄金王周身缭绕着刺目的金色光焰,每一次抬手都有数百根光矛从光海中升起。
两人之间那片天空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来的模样,空间被撕开又愈合,像被反复揉搓的破布。
雷恩扛着卢卡斯站在废墟边缘,仰头看着那场不属于凡人层级的战斗。
天空中。
秦复看到雷恩扛着卢卡斯的身影,嘴角微微勾起。
“行了,黄金王。”
“我们的目的都达到了,再这么打下去也打不死人,不如先这样,等下一局再分胜负。”
黄金王闻言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出来。
“你们人类总能出现一些不该出现的聪明人。”
“可惜,本来这一局我应该赢的更多的。”
秦复闻言毫不客气的嘲讽道。
“用自己兄弟的遗骸当诱饵,引全大陆的势力跳进来就可以了,还想借此机会用灯戒来掌控世界之子。”
“阁下身为古老神灵的一员,也是真够不要脸的。”
黄金王没有否认。
他只是站在那片金色光海的中央,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掌心,掌心有一道细小的裂痕,银灰色的空间之力附着在裂痕边缘。
“各取所需罢了。”
黄金王合拢五指,把那道裂痕握在掌心。
“我用自己兄弟的遗骸当诱饵,用灯戒钓世界之子,用这场战争筛选出所有还敢反抗的人类势力。”
他抬起头,那双金色的瞳孔里看不出愤怒,也看不出得意。
“可你不也利用了我的计划?你用假种子截走了祭坛的魔力,把圣树坐标丢出去搅乱局面,还顺手培养了两个能脱离灯戒控制的世界之子,这一局你赢得不比我少。”
“贪婪的人类。”
秦复悬在半空中,身后的法师之手缓缓消散,神之武装散去,王冠和王袍化作光点融入皮肤,只有那件暗红色的斗篷还在夜风里猎猎作响。
“阁下说完了没,说完了就请吧,难不成还要留下吃早饭?”
黄金王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看向下方的王座堡。
这座千年古城在刚才的战斗中被毁掉了将近三分之一的城区,到处是倒塌的建筑和燃烧的火焰,但死伤并不多,大部分平民在战斗开始前就被奥尔德斯的人转移走了。
“下一局不会这么温和了。”
黄金王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
“圣树已经被你们定位,我的兄弟姐妹们也会陆续苏醒,到时候就不是今天这种试探性的交手,而是真正的神战了。”
秦复没接话。
黄金王也没等他回答。他转身,金色光海在他身后收拢,像一件被卷起来的长袍。熔炉巨人从另一片战场抽身,肩膀上还冒着被渡鸦的鸦群啄出的黑烟,大地之母希芙的法相也敛去了漫天的藤蔓。
三位首生者同时向后退了一步,化作漫天光点消散在空气当中。
奥尔德斯和渡鸦面色凝重的出现在秦复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