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卡斯推开那扇石门。
石门后面是一个圆形大厅，穹顶高得看不到头，灰白色的雾气从穹顶上垂下来，像倒挂的瀑布。
大厅中央立着两座石台，每座石台上都躺着一具躯体，左边那具穿着锈迹斑斑的银色铠甲，铠甲表面布满细密的裂痕，裂痕里渗出暗淡的银光，右边那具裹在青铜色的长袍里，长袍已经腐朽了大半，露出底下干枯的皮肤。
空气里有一股像是金属生锈和草木腐烂混在一起的味道。
“这就是首生者的遗骸。”
雷恩下意识握紧剑柄，他手指上的灯戒在进入大厅的瞬间就暗了下去，只留下一点微弱的金色光斑在戒面上跳动，卢卡斯摸了摸自己手腕上的符文石，石头表面滚烫，魔力正在飞速消耗。
祭坛周围站着十二个穿青铜色斗篷的人，领头的是个光头男人，额头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他手里攥着一根青铜短杖，短杖顶端嵌着一颗鸽子蛋大小的灰色水晶，那些斗篷人看到他们两个闯进来，没有立刻动手，只是同时转向他们，兜帽下面的眼睛空洞无神。
“两个灯戒传承者，奥尔德斯他们居然选择相信两个小鬼，真是老糊涂了。”
光头男人摇了摇头。
可还不等他继续开口嘲讽，雷恩已经动了起来。
他没有废话，长剑出鞘的瞬间整个人已经冲了出去。没有金色火焰，没有灯戒的加持，就是纯粹的剑术。
剑尖刺穿了一个斗篷人的喉咙。
卢卡斯比雷恩慢了半拍，但他的魔法已经完成了吟唱，银灰色的魔法阵在雷恩脚下亮起，那是他们这几天练了无数次的配合，雷恩冲出去的那一刻，卢卡斯就已经开始准备了。
空间传送阵把雷恩从包围圈里拽了出来，落点是祭坛东侧的一个死角。
“左边三个归你，右边三个归我。”
雷恩甩掉剑刃上的血，瞄了一眼祭坛周围剩下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无法压抑的兴奋。
这几天被秦复的分身天天虐杀，都快虐出心理阴影了，现在砍这些菜鸡，突然还有点不习惯。
为首的光头见自己的手下被屠杀，没有丝毫慌乱，青铜短杖点在地上，一圈灰白色的光纹从杖尖扩散开来。
那些倒在地上的斗篷人尸体忽然抽搐了一下，紧接着手臂撑地，用一种扭曲的姿态重新站了起来，他们身上的剑伤还在往外渗血，但动作却比活着的时候更快。
卢卡斯往后退了半步。
“这什么鬼东西。”
“尸偶术，青铜贤者的老把戏，你的空间魔法还要多久才能吟唱完毕，外面这么大动静，老师他们肯定已经打起来了。”
“别催，再给我两秒。”
“已经好了。”
卢卡斯咧嘴笑了一下，右手在身前画了个圈，大厅四角同时亮起四道银灰色的光柱，光柱之间连着细密的光线，构成一座笼罩整座祭坛的立方体法阵。
那些尸偶的动作在法阵亮起的瞬间慢了半拍，卢卡斯把这片区域的重力调到了正常值的五倍。
“你有三分钟。”
“够了。”
雷恩再次冲了出去。三倍重力下他的速度反而比刚才更快，剑尖在地面上拖出一道火星，从下往上挑斩，把一个尸偶从胯下到头顶劈成两半。
尸偶裂开的身体里没有内脏，只有密密麻麻的青铜色丝线在蠕动，雷恩没有给它复原的机会，剑身横拍把两半尸体扫进卢卡斯的法阵边缘，银灰色的空间之力一卷就把那些丝线绞成了碎末。
雷恩一剑劈开最后一个尸偶，转身朝祭坛中央冲去。
光头男人终于动了，青铜短杖横在身前，一道灰白色的冲击波从杖尖炸开。
雷恩把长剑往地上一插，剑身没入石板半尺，整个人挂在剑上躲过了冲击波的正面，但左肩还是被擦了一下，衣服布料瞬间腐朽成灰。
雷恩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肩，皮肤上留下一片灰白色的痕迹，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生命力。
“大地之母的凋零术。”
光头男人把短杖换到左手，右手从怀里摸出一颗灰白色的种子捏碎。
“两位首生者的力量我都借得到，你们两个小鬼拿什么跟我打。”
种子碎裂的瞬间，光头脚下的石板缝里钻出无数细密的根须，眨眼间就铺满了半个大厅，每一根都泛着不正常的灰白色光泽。
卢卡斯试着用空间斩击切断几根，切口处立刻涌出更多根须，比切断之前长得还快。
雷恩吟唱片刻后，金焰浮现而出，将藤蔓砍断几根后扭头问道。
“记得咱们两个是怎么打老师的分身的吗？”
“你是说？我明白了，3秒钟！”
卢卡斯蹲下身，右手按在地面上，银灰色的魔力从掌心涌出，在地面上铺开一道半米宽的光带，光带延伸的速度不快，但方向很明确，直通祭坛中央。
雷恩深吸一口气，握剑的右手手背上青筋暴起。他把体内所有魔力一次性灌进剑身，剑刃发出细微的颤鸣。
“三！”
尸偶再度扑来，他侧身闪过第一只，剑柄砸碎第二只的头颅，反手一剑削断第三只的腿。
“二！”
根须缠上了他的脚踝，他只是用力一跺，把脚边的石板踩碎，断裂的石板边缘瞬间割断了那些根须。
在最后的一秒倒计时落下之际。
雷恩踩上了那条光带，整个人被空间之力裹挟着向前弹射，二十米的距离被压缩成不到半米，光头还在蓄积短杖上的灰白色光芒，根本反应不过来。
长剑瞬间刺穿了光头的右肩。
光头的手臂和青铜短杖高高飞起，杖尖那颗灰色水晶砸在地上碎成几瓣，蓄积到一半的灰白色光芒炸开，反噬的力道把光头整个人掀飞出去，撞在祭坛的石台上。
那些疯长的根须瞬间枯萎，尸偶也全部僵在原地不动了。
雷恩单膝跪地，胸口剧烈起伏，血管爆开的血雾覆盖在他的体表之上，这个组合技还是他们两个被虐的实在太狠了，才研究出来的组合技。
看着疯狂咳血的光头，雷恩嘴角扯出一抹弧度，手中长剑一扬，剑气飞出，直接将其削成了人棍。
卢卡斯也不甘落后，一道空间斩击紧随其后切断了他的头颅。
整个祭坛瞬间安静下来。
两座石台上，银骑士和青铜贤者的遗骸还在安静地躺着，那些灰白色的雾气正在缓慢地向遗骸聚拢，秦复截断了大部分魔力，但祭坛本身的运转机制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