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坊区，核心控制室。
秦复站在巨大的全息投影前，淡蓝色的光幕上，第七，第八，第九居住区，三个原本死气沉沉的区域，如今正在逐渐变得富有生机。
死亡率下降了。
畸变率下降了。
甚至，一些长期被污染侵蚀，濒临崩溃的幸存者，脸上也开始有了些许笑容。
这个结果很完美。
但秦复却更关注那代表负面情绪的屏幕上，其所凝聚的结晶正以更隐秘的方式汇入他脚下这座一号工坊的地下密室。
在那里，一座经过多次改装的魂晶熔炉正全力运转，将精炼后的负面情绪结晶压缩，然后通过空间传送阵，直接送入他王之宝库深处的特制容器里。
这些结晶，是喂养极暗之种的饵料。
“老大，第九区边缘的‘灰烬之角’营地同意并入工坊体系了。”
托斯的声音在团队频道响起，带着完成任务的轻松。
“他们的头领很识相，看到第七区的变化，没怎么犹豫就签了协议，不过他们要求优先配给净化药剂，还有希望我们派护卫队帮他们清理东边游荡的一小群雾鬼。”
“答应他们。”
秦复的声音平静无波。
“净化药剂按标准配给，雾鬼让柯尔特带一队人去处理，清理过程记录战斗数据，尸体记得回收，别浪费。”
“明白。”
托斯应声，随即又补充道。
“另外，伦纳德上校刚刚离开了指挥部，看方向是朝我们这边来的，他的脸色不太好看，老大。”
秦复微微挑眉。
伦纳德会来，他并不意外，工坊区扩张的速度太快了，快到王庭内部的某些人开始感到不安。
“让他来。”
秦复切断通讯，走到控制室边缘的观测窗前。
窗外，工坊区灯火通明，巨大的魂晶探照灯撕裂灰雾，照亮了井然有序的街道。
穿着统一灰色工服的人们在工坊间穿梭，搬运材料，维护设备。
秩序带来了稳定，稳定催生了希望，希望又转化为更纯粹的情绪能量。
真是一个完美的循环。
至于这个循环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秦复抬起右手，手背上那道淡灰色的疤痕在灯光下几乎看不清，但他能清晰感知到，疤痕深处那枚暗紫色晶体正随着负面情绪结晶的持续注入，不断成长。
极暗之种在成长。
在时间循环囚笼的压制下，它无法直接侵蚀秦复的灵魂，但它释放出的原罪情绪纯度越来越高，被幻想之树绞碎吸收后，反馈的灵魂之力也越发精纯。
秦复能感觉到，自己的灵魂强度正在向着140点的关口稳步迈进。
风险总是与收益并存的。
突然，控制室的门无声滑开。
伦纳德上校走了进来。
他依旧穿着那身笔挺的深红王庭军装，但脸色确实如托斯所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斩刀没有挂在背后，而是提在手中。
他的目光先扫过控制室内复杂的仪器和光幕，最后定格在秦复身上。
“苍冥研究员。”
伦纳德的声音中带着某种压抑的情绪。
“我需要一个解释。”
“解释什么？”
秦复转身，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的笑容。
“解释为什么会有人死，而且是死在深渊侵蚀下，那不是正常的深渊侵蚀，是原罪情绪催化的结果，你的报告里面有写。”
伦纳德上前一步，目光锐利如刀。
“告诉我，这也是你实验的一部分吗，你到底在实验什么鬼东西。”
话落，伦纳德举起斩刀，周身气势不断升腾。
见此情形，秦复挑了挑眉，与伦纳德平静的对视着，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
“上校，我记得我们达成过共识。”
他的声音温和依旧。
“我提供技术，解决王庭面临的生存危机，你提供资源和支持，并不过问实验的具体过程。”
“我以为你同意了。”
“而且那些死掉的人只不过是一些外城区的毒瘤，他们劫掠，杀戮，不思进取，他们的存在本身就在持续释放大量的负面情绪，他们的存在会污染这片土地。”
“污染这片来之不易的净土。”
“我用他们来做一些不太合规的实验，并没有什么问题吧？”
秦复摊开手。
“既清除了不稳定因素，又为深渊抑制剂的研究提供了关键数据，从结果上看，外城区更安全了，不是吗？”
“结果上看？”
伦纳德的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我不否认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垃圾，但我必须要知道你究竟在做什么实验，是否会带来更可怕的后果。”
“赤瞳实验室的惨状历历在目，我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会发生第二次。”
“苍冥，回答我。”
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握着刀柄的手背青筋隆起。
“第七区的居民，第九区的营地，还有那些对你感恩戴德，以为终于看到生路的人，你难道就没有一丝怜悯。”
面对伦纳德的质问，秦复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轻轻笑了起来，这一次的笑容不再温和，反而更加真实了一些。
“上校，我没想到你居然还是个好人。”
“我以为你身为军人应该比谁都清楚，战争总是要死人的。”
“既然你非要这么问，那我可以告诉你，这些人对我而言并没有任何区别。”
“他们唯一的区别只在于，死得有没有价值。”
他走到全息投影前，手指轻点，调出过去一周外城区各项指标的对比图。
“看清楚了。”
“死亡率下降42%，畸变率下降51%，新生儿存活率首次出现回升，工坊区提供了超过三千个工作岗位，配给制保证了最基本的食物和药品，人们在谈论明天要做什么，而不是还能活几天。”
“这就是价值。”
秦复转身看向伦纳德，眼中第一次出现了情绪的波动，那是丝毫不加掩饰的嘲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