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东西？”
阿尔杰从金属盒子的最底层，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立方体，立方体表面光滑如镜，但秦复能感觉到，内部封存着某种极其精密的魂晶结构。
“老师留下的，说是钥匙的一部分。”
他将立方体推到秦复面前。
“具体是什么，我也不知道，老师只说，当持有锁的人出现时，钥匙自然会指引方向。”
秦复没有立刻去碰那个立方体。
他扭头看向阿尔杰。
“那位埃里克先生，当年在赤瞳实验室，到底想做什么？”
阿尔杰沉默了很久，久到伦纳德几乎以为他不会再回答。
“老师他想打开一扇门。”
老人的声音变得飘渺，仿佛陷入了遥远的回忆。
“不是深渊之门，那些疯子崇拜的东西，在老师眼里不过是低级的能量聚合体，他想打开的，是一扇通往灵魂本源的门。”
“他认为只要能理解灵魂的终极规则，就能重塑一切，治愈这个濒临死亡的世界，甚至……带着这个世界一起超脱。”
“凯尔文最初也是被这个理想吸引的，但后来他走偏了，他认为既然无法理解，那就强行掌控，用深渊的能量反过来侵蚀灵魂，制造出绝对服从的新人类。”
阿尔杰叹了口气。
“老师发现凯尔文的转变后，试图阻止，但已经晚了，凯尔文暗中篡改了实验参数，导致了那场大爆炸，老师也在那次事故中失踪，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
“直到三十年前，他重新出现，找到了我。”
“那时凯尔文已经成了净尘教团的埃尔维斯主教，老师没有直接对他出手，只是留下了这个立方体，告诉我等待。”
秦复拿起那个黑色立方体，入手冰凉，重量很轻，但内部结构的复杂程度，连他的真理之瞳都无法完全解析。
“他有没有说，为什么要等？”
“他说……”
阿尔杰闭上眼睛，一字一顿地复述着记忆中的话语。
“这个世界的病，需要一剂猛药，而药引必须来自‘外面’。”
秦复的手指微微收紧。
外面。
轮回乐园，契约者，猎杀者。
神父从一开始，就计划着利用乐园的力量，来达成他的某个目的。
至于他所说的什么理想，秦复一个字都不信，那种老阴比嘴里，呵。
秦复将立方体收入王之宝库，看向阿尔杰：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阿尔杰睁开眼，笑容平静。
“我的任务完成了，接下来……我想在最后的时间里看看结局。”
他站起身，动作比刚才更加僵硬，白袍下的身体发出细微的骨骼摩擦声。
“我知道你们要去哪里，教团正在进行着最后的仪式，试图用奥列格和之前搜集的所有灵魂碎片，催化出一个深渊圣者，作为迎接终末之主降临的容器。”
“我会带你们去，有一条只有我知道的密道，可以直接抵达仪式现场外围。”
伦纳德皱眉。
“我们凭什么相信你？”
阿尔杰没有回答，只是看向秦复。
秦复与他对视了数秒，缓缓点头。
“带路。”
阿尔杰笑了笑，转身走向房间另一侧的墙壁，他在墙壁上某处按了几下，墙壁无声滑开，露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通道，通道内一片漆黑，散发着陈旧的气息。
“这条密道是旧时代建造赤瞳实验室时预留的紧急维修通道，连凯尔文都不知道，可以直接通向我当年的个人实验室，那里就在仪式大厅的正上方。”
他率先走入通道，佝偻的背影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渺小。
伦纳德看向秦复，压低声音。
“你确定要相信他？如果是个陷阱……”
“是陷阱也得跳。”
“从选择前进那一刻，我们就没有后退的可能了。”
“而且，他体内的污染浓度确实高到离谱，能保持理智本身就是奇迹，这需要极强的灵魂力量和对魂晶的精准控制，不是一个普通研究员能做到的，他没有说谎。”
伦纳德深吸一口气，不再多言，挥手示意队伍跟上。
秦复走在队伍中间，柯尔特依旧跟在他身侧，艾莉娅则抓紧时间记录着阿尔杰透露的所有信息。
密道内空气浑浊，充满了尘土和金属锈蚀的味道，通道很窄，只能弯腰前进，墙壁上偶尔能看到旧时代的管线残留，但大多已经断裂。
阿尔杰对这里似乎很熟悉，即使在黑暗中也能准确避开障碍，他的脚步声很轻，但呼吸声却越来越重。
走了大约十分钟，前方出现一道向上的金属梯。
阿尔杰在梯子前停下，转身看向秦复，灰白色的眼睛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光。
“上面就是我的旧实验室，但我不确定里面现在是什么情况，我……已经很久没上去过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秦复点点头，率先爬上梯子。
梯子顶端是一道暗门，他轻轻推开一条缝隙，透过缝隙看去。
门后是一个大约三十平米的房间，堆满了各种仪器和设备，但大部分已经损毁，墙壁上的魂晶板大多黯淡，只有零星几块还在发光，提供着极其微弱的光照。
房间内没有其他人。
秦复推开暗门，跳了上去。
其余人也陆续跟上。
阿尔杰最后一个上来，他踏上实验室地面的瞬间，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柯尔特下意识伸手扶住他，触手的皮肤冰凉而坚硬，像是一块正在缓慢石化的木头。
“谢谢。”
阿尔杰站稳，目光扫过这个他曾经工作过的地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緒。
“左边那扇门，出去就是观景台，正下方就是仪式大厅。”
他指向实验室左侧一扇紧闭的合金门。
秦复走到门前，门上有观察窗，玻璃是单向的，从里面可以看到外面，但外面看不到里面。
他凑近观察窗。
窗外是一个半圆形的观景平台，平台下方，是一个巨大的、如同体育馆般的圆形空间。
空间中央，矗立着一座高达二十米的紫黑色祭坛，祭坛完全由蠕动的菌毯和角质化的骨骼堆砌而成，表面镶嵌着无数魂晶碎片，这些碎片排列成复杂的炼金阵图，此刻正散发着刺目的紫黑色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