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点四十五，出发。”
命令下达，士兵们迅速分成两组，十人登上第一辆运输车，另外十人则登上秦复所在的第二辆车。
引擎的轰鸣声加大，履带碾过碎石路面，发出沉闷的滚动声。
运输车队驶出学者区，沿着主干道向城墙闸门方向前进。
清晨的最后壁垒还未完全苏醒，街道上的行人稀疏，大多是一早出门工作的劳工或换岗的巡逻队员，魂晶灯的光芒在渐亮的天色中显得有些黯淡。
秦复靠坐在窗边，目光扫过街景。
他的精神力悄然扩散，如同无形的蛛网覆盖了周围百米范围。
没什么异常。
车队顺利通过城墙闸门，守门的士兵显然已经接到通知，只是简单检查了通行文件便挥手放行。
闸门外，灰雾比城内浓郁得多。
能见度瞬间降到五十米以下，运输车打开了强光探照灯，两道刺目的光柱撕裂灰雾，照亮前方坑洼不平的道路。
团队频道里，托斯发来了定位信息。
“老大，我和咕咕已经在矿坑东南侧五公里处就位，坐标同步过去了，法师塔的隐匿场全开，王庭的探测设备发现不了我们。”
“行，保持隐匿，等我的消息。”
“明白。”
切断通讯，秦复将注意力转回车内。
坐在他对面的是一名王庭士兵，看起来二十出头，面容还带着些稚气，但眼神很沉稳，他见秦复睁开眼，礼貌地点了点头。
“研究员，需要喝水吗？车里有储备。”
“不用，谢谢。”
秦复温和回应，目光落在士兵胸前的铭牌上。
“柯尔特？”
“是，三级列兵柯尔特，负责本车的内部警戒和仪器维护。”
年轻士兵挺直脊背，回答得一板一眼。
秦复笑了笑，没再多问，重新闭上眼睛。
大约前进了数个小时后，车辆的行进开始遇到阻碍，不过在全副武装的深红王庭小队面前也不算什么阻碍。
道路两侧的废墟比两天前更加破败，地面上散落的骸骨数量明显增多，而且大多呈现出不正常的紫黑色结晶化，骨骼表面布满了细密的孔洞，仿佛被什么东西啃食过。
更令人不安的是空气中的深渊能量浓度。
“污染浓度上升了17%。”
艾莉娅的声音从前车通讯频道传来，带着一丝凝重。
“伦纳德上校，建议所有人员开启个人防护装置，车体净化场功率提升至80%。”
“允许。”
伦纳德的回应简短有力。
几乎同时，秦复感觉到车厢内壁的魂晶纹路亮度提升了近一倍，淡蓝色的光晕在空气中流转，将渗透进来的灰雾和污染粒子迅速分解。
坐在对面的柯尔特和其他士兵也动作整齐地从腰间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金属装置，贴在胸口，装置亮起柔和的绿光，形成一层薄膜状的能量护盾覆盖全身。
秦复也装模作样地从手提箱里取出一枚学派配发的净化徽章别在研究服上，徽章表面亮起微光，当然，表演成分居多。
“苍冥研究员。”
艾莉娅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是单独频道。
“根据我们刚才的扫描，矿坑区域的能量波动模式发生了显著变化，从前天的周期性爆发变成了现在的持续高频振荡，而且振荡源似乎不止一个……你有什么看法？”
秦复睁开眼，目光落在分析台的光幕上。
艾莉娅已经将实时扫描数据同步过来，三维能量图谱在屏幕上旋转，紫红色的波形如同心跳般起伏，但频率快得不正常，而且图谱上明显标注出三个不同的振荡核心，呈三角形分布在矿坑深处。
“三种不同的污染频率。”
秦复手指轻点，将图谱放大。
“核心A位于矿坑中段偏西，波动特征与常见的虚灵畸变体吻合，但强度高了至少三倍，可能是群体聚集或发生了变异。”
“核心B在东北侧，深度约四百米，波动带有强烈的魂晶能量干涉痕迹，应该是人工设施……可能是净尘教团前哨站的残骸，或者别的什么。”
他顿了顿，指向第三个核心。
“核心C在正下方，深度超过七百米，波动最弱，但污染纯度最高。”
“应该是净尘教团培养的什么鬼东西失控了，正在进化……”
话音未落，车身突然一震。
“敌袭！全体戒备！”
伦纳德上校的吼声在车队公共频道炸响。
几乎是同时，秦复所在的运输车左侧传来刺耳的金属撕裂声。
一根足有水桶粗细，表面覆盖着紫黑色角质层的触须从灰雾中猛然抽出，狠狠抽在车厢侧面，车体表面的魂晶护盾爆发出刺目的蓝光，勉强挡住了这一击，但护盾能量指数瞬间暴跌了18%！
“是深渊侵蚀体，大型种，开火！”
护卫队的反应极快，第一辆运输车顶部的旋转炮塔立刻调转炮口，粗大的炮管开始充能，下一秒，一道炽白的魂能光束撕裂灰雾，精准命中那根正在回收的触须。
“轰！”
剧烈的爆炸声中，触须被炸断近半，断口处喷溅出大量紫黑色的粘稠血液，血液落地后竟然开始侵蚀泥土，重新长出触须。
灰雾深处，更多的触须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从四面八方涌来，它们有的从地面裂缝中钻出，有的从废弃的建筑残骸后甩出，数量至少在二十根以上，每根触须的末端都裂开成菊花状的口器，内部布满了旋转的利齿。
“不止一只，是集群。”
“车队组成环形防御阵，优先保护研究员和仪器。”
秦复并没有擅自出手，毕竟他现在的身份是研究员，主要负责的是记录和探测。
他静静的看着面前的仪器，记录着深渊侵蚀体的战斗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