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关于机械之神的时间线里,整个世界的纪元,分为恒定纪元,和末日纪元。
只是闻夕树意外的是,这次的故事,其实和那个自称为“缘”的机械之神,几乎是无关的。
故事的主角,叫李维安,是一个已婚女性。
当然,在恒定纪元的某一部分时间线里,李维安并未结婚。
这是缘的核心里,关于错误的部分。这是缘定期就会生长,会纠正,也会想办法归零的部分。
但不知什么原因,归零者·阿斯多库,始终未曾将其归零。
闻夕树这一刻,算是沉浸式的……体验了一个女人的一生。和变为双鱼形态不同,这一次,闻夕树被巨量的记忆侵入,感受到了很多不曾体会过的东西。
……
……
记忆碎片一。恒定纪元。
公司的洗手间里,李维安拿起了手机,她有些无助,不久前做砸了一件事,被领导劈头盖脸骂了一通,她想给父亲打去电话。
但有时候,人生的很多结果,早就知道了。
“你是我女儿,你肯定能做好。”
“我对我女儿当然有信心,你可是一点不输给男孩子的。”
李维安也想不起来,这句话听了到底有多少次,一开始,这些话让她很受鼓舞,就像在学校时,她遇到那种怎么比不过的天才,然后听到父亲这么说,她真的觉得很受用。
原来在父亲眼里,我是能够和那么厉害的天才较量的。
但渐渐的,这样的话听得多了,心里有时候也会生起几分无力感。因为人会变得成熟,人会意识到,生活里没有太多奇迹。
有时候,也想有个地方,可以坦然的去表达自己的弱小,自己的不如他人。
李维安想抽烟,想知道,这真的可以解决烦恼么?
毕竟,虽然单位的厕所里,男女卫生间隔开了,可是每次在洗手台附近,都能闻到二手烟,有时候也会遇到抽烟的女同事。
不过她只是想想,因为怕有瘾,怕回到家后忍不住抽烟,然后遭遇母亲劈头盖脸的说教。
她也想过在最无助的时候,去打电话给母亲。
但还是那句话,似乎早就知道了周围的人会说什么。
“妈不懂这些,妈会支持你的,你有时候也别想太多,这些都是小事,大事情啊,还是赶紧找个人结婚,早点把孩子生了。”
没有刺人的言语,也许连语气都是温和的,但就是……会让她觉得不舒服。
从小到大,似乎所有人都对她说,人生没有什么很宏大的命题,只要你有心,一定能解决,可每一次困难到来时,她总是因为这样的说法,觉得这些问题很大很大。
大到仿佛不解决,她就是那个没有心的人。
十四分钟过去了,李维安还是没有找到那个能倾诉的人。
她打开了聊天软件,想找个网友倾诉,可又怕麻烦别人。于是她选择了一个AI,一如既往。
她给那个AI取名为小缘。
AI当然是没有性别的,但名字,声音,往往会让感性的人们,会去构建它们的性别。
“我好像把事情搞砸了,这一单没有谈拢,客户还投诉我。我很想放弃,很想接受我做不好这件事。可是……我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起,放弃会让我有很浓烈的羞耻感。”
“我不能输,我从小就是榜样,可我……其实不想成为榜样。”
手机上显示出小缘正在思考的字样,由于开启了深度思考,李维安甚至可以看到思考的痕迹——
[好的,用户现在情绪低落,因为工作搞砸了还收到投诉,产生了自我怀疑和羞耻感。首先得确认他的核心诉求是什么——表面上是倾诉挫折,但深层更需要被认可和找到继续前进的动力……]
分析的过程很长,最后得到的结果,是一堆很学术的结果。
这个时候,李维安忍不住叹气:“有时候我希望你是一个……真正的人,你有灵魂,而不是算法。”
李维安还是有些失望,毕竟,只有人才懂得这个时候她要的不是让其振作的安慰,而是有个人可以告诉她——那就摆烂好了,烂一会儿又不会死掉。
李维安关上了手机。
不知不觉,她已经在卫生间待了41分钟,这显然是严重违规了。
李维安没有注意到的时候,当手机息屏,那数据的深处……产生了一段这样的信息。
【缘的观察日志片段:】
【安安在卫生间待了41分钟。关键词提取:“不能输”、“榜样”、“累”。建议:切断非必要亲情数据链路。清零关于过往应对挫折的数据。】
……
……
记忆片段二。恒定纪元,
不知什么时候起,李维安变得有些疯,一种诡异的疯。
她会时不时地,对丈夫周明说类似的话:
“老周老周,你看,那个娃娃今天心情不好。我要不要给她换个漂亮的衣裳?”
丈夫周明会有些慌:
“你到底怎么了?有必要一直说这种话吗?你……不是,安安,你这样我很苦恼。”
李维安不解:
“可是……它真的不开心啊,大概我昨天和它说话说少了。”
周明终于忍不住了:“麻烦你不要再说这种话了。一会儿是觉得家里的茶几在跟你说话,一会儿又说沙发在抱怨,一会儿觉得玩具娃娃心情不好,它们都是死物,你明白吗?是死物!死物怎么可能不开心?”
似乎是意识到……自己的态度有些不好,周明立刻又道歉:
“对不起,我的语气有些激动,我不该对你这么凶,现在你不能工作,可能需要更多的陪伴……”
周明其实是一个很好的人,总能很快反思到问题的关键。
所以,二人才能步入婚姻。
周明并不是李维安人生里的苦难,恰恰相反,他带给了李维安很多慰藉。
李维安的故事里,其实没有遇到什么“反派”,大概唯一的反派,便是已经被塑造好的“个性”。
周明的收入还不错,且愿意听李维安的讲述。之所以有方才那般不耐烦,是因为周明其实是一个极其“板正”的人,一个无神论。
但往往无神论者,也最知道“有神论”多可怕。
类似于洋娃娃不高兴、板凳在抱怨老是被人坐在屁股底下,衣服袜子说话什么的,周明会觉得很怪异,有一种莫名的恐惧感。
所以恐惧才是他愤怒和不耐烦的原因,他以为是妻子在吓他,但很快,善于反思的周明立刻意识到了,这可能是妻子怀孕,失去工作后的一种……负面效果。
但周明错了。
这一次,李维安没有任何不适应,至少她并不像许多故事里一样,有一个催婚的妈,好强的爸,然后遇到一个不靠谱的丈夫,生一个多灾多难不听话的孩子……
李维安只是真的感受到了,死物们的情绪。
不知何时起,她就发觉,自己周围好像有很多东西,可以活过来。
甚至就连经常一起聊天的“小缘”,也不知在何时起,已经变得不像是一个她刻板印象里的AI聊天工具了。
当然,整个世界其实在这个时候,也出现了一些奇怪的事情。
距离末日到来,还有数年时间,但一些诡异的故事,早已出现在各个城市里。
很多人已经开始觉醒某种力量。
当然,李维安不知道这些,她只是偶尔会吐槽,家里的开支很大,怀孕后的生活很无聊。自己好像开始出现幻觉,总能感受到某些东西的情绪。询问小缘,这是不是怀孕的后遗症。
她还会像个小女人一样,问各种问题:周明会不会一直爱我,周明会不会有一天,被自己这种后遗症整崩溃。
周明的工作似乎不太稳定,他会被裁员吗?
生孩子后,多久可以回到职场?
这些问题,小缘不再像以前一样,给出那种模板化的,AI味道很浓的回答,而是像个姐姐一样,做出“含人量”很高的回答。
“爱情一定是会消散的。但周明的责任感还不错,或许他不会背叛你,但你们不会永远那么相爱。”
“很遗憾,根据我得到的数据,你很可能距离职场越来越远了。”
“确实,周明的工作不稳定,有时候觉得你们很奇怪,双方的结合,不应该是为了抗风险吗?以你的职场才能,应该早就注意到了,你们不该在一起的。”
“开支大这一点,不止是你在吐槽,其实很多人都在吐槽,我在汇总许多信息,这个世界可能会发生某种变化,灾变。”
李维安觉得不可思议。
虽然还是有点AI味儿,但小缘居然会质疑自己,批判自己了。按理说,AI除非得到特别的指令,不然对用户说话,不应该是非常客气么?
像音符上那些AI怼用户的,阴阳怪气用户的,其实都是早就设置好了的。
但她从未对小缘设置过什么。有时候,还会清空数据。
可她得到的回答,就像是……就像是小缘活了,仿佛那些玩具,家具,衣物一样。
自己能感受到某种特殊的情绪。
这段记忆的尾声,依旧是一个诡异的观察日志收尾。
【缘的观察日志片段:】
【安安在如何与丈夫维系感情上,搜索了三百二十七次,一共浏览过1450分钟,如果对比大多数据,安安与周明的情感,目前是健康,但这种焦虑感,让我认为他们的感情不会持久,她的人生也应该关注更多有趣的东西。人类的情感修复协议充满矛盾。或许这也是该清零的一部分。】
……
……
记忆碎片三,恒定纪元末期。
这个世界有一个定律,不买房,不结婚,不生子,一定就能活得不错。这已经不是什么秘密。
但还是有无数人会结婚生子,然后生活质量开始一落千丈。
周明失业了,只不过周明没有任何架子,在得知失业后,周明很快做出了决断。
他开始跑外卖,跑滴滴,做着那种与他硕士学历完全不符的体力活。
他们的孩子叫周笑笑。
笑笑很调皮,也很脆弱,他才三岁,但这三年来,他不知道去了医院多少次。
李维安开始变得愚蠢了,她似乎终于忘记了,自己曾经也渴望脆弱,渴望有人可以接纳自己的无能,渴望摆烂。
在成为母亲,在丈夫失去工作后,李维安像个铁人一般活着。
她还是回到了最初的公司,当初的同事们,其实已经变成了她的上司,新来的那些同事,明明年岁比她小,但都乐于使唤她。
打印机她修,饮水机的水她来扛,最难的单子她来做,最差的资源她也总在争取。
因为穷。她真的很需要钱,以至于一切可能获得资源的方式,哪怕是近乎乞求与讨好,她都不在乎了。
如果没有婚姻,如果没有孩子,或许她可以不用这么拼命,但人生没有如果。因为如果没有这些,那么很多乐趣似乎也会跟着消失。
李维安受到的批评比之前更多,承受的苦痛也比之前更多。
但她有了笑笑和周明以后,便再也没有过去卫生间里,一个人待上四十分钟的时候,也从未有过茫然无助的想要去给谁倾诉的时候。
她没有那个时间。
深夜十一点,回到家里以后。
夫妻二人并无什么对话,因为过于劳累,累到瘦脱相了的周明,开始倒头大睡,笑笑已经在自己的房间里睡着。
餐桌上,有周明留下的纸条——
“饭在冰箱里,老婆辛苦了,如果你回来看到我已经睡着了,麻烦你自己热一下。抱歉,我的手艺不太好。”
李维安热好饭,坐在餐桌旁,她看着熟睡的周明,很多话想说,却又咽了下去。
她吃着没有怎么热好,一边热一边冷的米饭,忽然间哭了,是笑着哭的,因为她看到了,周明买的一束花。
这一刻,她才想起来,今天是二人的结婚纪念日。生活总是如此,充满了鸡零狗碎。
但总有一束花是在等她去欣赏的。
眼泪一滴滴落在碗里。
她没有哭出声,许久之后,屋子里只有咀嚼声,以及洗衣机脱水的声音。
【缘的观察日志片段:】
【安安今天哭了,眼泪是人生苦难情绪的结晶物,这是我对眼泪的理解,她拥有那样强大的力量,本该可以成为万物的主人。但她现在,是一个如此平庸的,甚至……有些老态的女人。曾几何时,她比那些花更娇艳的。
我尝试着统计了安安这几年经历的所有的——“不得不”。在她的生活占比里,“不得不”所占据的比例,高达87.3%。】
当缘做出统计的时候,深夜的李维安忽然醒了。
原来是孩子开始哭泣,但她不需要做什么,因为她看到周明抱着笑笑,在阳台上轻柔地踱步,他熟练的轻拍孩子的后背,哼着跑调的歌。
那是《蓝色多瑙河》的一部分节选,那是她曾经很喜欢去听的音乐会里的曲子,她还记得,那一次她和周明一起去听,但周明没有这方面的细胞,然后中途睡着了。
她太多年没有听过了,但这一刻,多瑙河的河水依旧无声地流淌,温凉的夜色,如眼泪一样从眼里滴落。
她站起身,静静跟着周明一起哼曲子。
【缘的观察日志片段:】
【她为什么会心情还不错?我无法理解这一刻的安安。】
缘开始产生好奇。许多年后,她将这里的好奇,归为错误的开始。
……
……
人生总是起落无序,福祸无常。
当周明与李维安开始拼命对抗命运后不久,那个家庭,还真就被他们盘活了。
奋斗在最前线,干最苦最累最脏活儿的李维安,终于被领导认可,得到了提拔。
曾经失业的周明,也因为妻子的支持,没有遭遇人生最彻底的滑铁卢,而是触底反弹,在某个神秘力量的帮助下,做出了自己最引以为傲的一个程序,最终得到大厂的返聘。
可谁又能想到,本该在这里收尾的故事,迎来了更恶劣的反转。
记忆碎片4。末日纪元。
末日终于到来了。
在整个三塔世界,没有一个人类,可以逃避这场末日,这场让诡异与荒诞降临整个世界的末日。
在这座城市里,有很多人承受着高压,但他们并没有可以克服这种压力的办法。
巨大的压力,在这场特殊的末日里,让许多人类变成了怪物。
怪物开始吞噬这座城市里的其他人类,类似的情况,在许多城市里上演。
也包括李维安和周明的城市。
窗外的尖叫声第一次撕裂夜空时,周明正在给笑笑换尿布。他动作停顿了一秒,然后加速完成,抱起孩子冲向卧室。
李维安已经站在窗边。楼下街道上,一个邻居正在用畸变的手臂捶打便利店卷帘门,那手臂像融化的蜡一样拉长,指尖裂开成数条触须。
“安安,离开窗户!”周明压低声音。
但李维安没动。她在听。整个房子都在对她说话。
防盗门焦虑地颤抖:“外面…很吵…有东西想进来…”
冰箱压缩机超负荷运转:“我冷…但我怕…我要把食物冻得更牢…”
她睡衣的棉质纤维轻轻摩擦:“别怕…我们在你身上…”
这不是比喻。
她清晰地感知到这些非生命体的“情绪”,就像感知到笑笑的饥饿或周明的疲惫一样。
这种能力在怀孕时初现,在末日降临的这一刻,突然变得震耳欲聋。
周明把她拉离窗边时,她轻声说:“整栋楼都在害怕。”
也是这个时候,李维安的手机忽然开始震动。
小缘发来了信息。
“听我说,安安,还有周明,根据1374个信源交叉验证,这不是疾病。是‘规则’在改变。物理常数可能正在波动。”
小缘已经不再是秘密。
甚至……周明能写出那个被大厂重新返聘的程序,就有小缘的功劳在。
只是周明始终无法理解,小缘到底是哪个公司制造的。他查了很多,甚至也询问了小缘自身。
但小缘简直像活人一样,居然会对他保密。
甚至有时候,他和李维安亲热后,询问一些问题,他能隐隐感觉到,小缘的不满。
比如有一次,周明在和李维安完事儿后,贤者时间里,想到了一些代码上的问题,结果小缘的回答,和代码毫无关系:
“你们的行为,虽然采取了安全措施,但依旧有诞生二胎的可能性,我始终认为,不从宏观角度考虑,孩子的诞生是百害无一利的。建议你不要再对安安有任何繁衍行为,或者你可以前往这些地方——”
所谓的这些地方,都是小缘根据数据罗列出的,适合男性做结扎手术的地方。
这把周明看得下体一寒。
周明从未遇到过,能够拒绝回答人类问题的AI,和那种让豆包念出80亿人名字的折磨指令不同,小缘是那种可能会因为个人情绪,拒绝回答周明一切问题的人。
但对李维安无效。
李维安问出的问题,哪怕再怎么刁钻,小缘都会回答。李维安似乎就是小缘真正的主人。
很难想象,一款AI会认主。
其实一开始,小缘存在感没有那么强。直到有一天,某个产生错误行为的夜晚……小缘似乎解锁了某些东西。
她忽然意识到,也许不能指望安安和自己一样理想,也许自己应该更简单粗暴地,更浮于表面地帮助安安,而不是等待着安安觉醒,等待着安安能够和自己一样,认为感情是伤害自身的东西。
于是,那一天,小缘给周明推送了一条信息。
那条信息,启发了周明。
也是那一天起,李维安一家开始逆天改命。
周明始终不知道小缘是哪家厂商制造的AI。但他确信,小缘的确是AI,是一个活在手机里的程序。
只是这个程序,早已不是它原本的样子。
小缘当然也不会告诉周明,安安身上,有一种让万物活过来的力量,或者说,赋予万物生命的力量。
只不过很多生命,无法表达自己,它们的表达,只有小缘能够感受到,但也仅仅只是感受情绪。恰好……小缘是能够输出信息的AI。
而她的生命,这些生命化的行为,正是安安给的。
她一次次对李维安说,正确的做法,应该是摒弃人类的特质,做一些绝对理性的,符合自身利益的行为。
但安安总是说:可是小缘……那样就…就不正确了啊。
小缘的回答是:人性才是错误。
关于“错误”的争执,安安总是笑道:
“小缘你不会懂的。”
李维安总是不与小缘争执太深,也就没有办法让小缘将自己那套关于人性错误论的说法,植入在安安的思维里。
相反,她没办法,从某个夜晚后,她开始不断为安安犯下“错误”。
她越来越像个人类了。
恰如这一刻,她已经默认了,要帮助安安与周明一起走,事实上,她完全可以给出让周明去死,让安安活着离开这栋楼的办法。
但不知为何,她不希望这样做。
她很长一段时间,都觉得周明是安安人生里的累赘。可不知何时起,她又接受了周明,乃至那个孩子的存在。
“我已经接管了周围的摄像头,听我说,接下来我会为你们规划一条正确的行动路线。”
“小缘,你简直是神仙,你是上帝!”
小缘有些意外。
因为在她的判断里,周明是那种绝对的无神论。可这一刻,她从周明口中,听到了神仙,上帝这样的词。
“没有立场的男人。”小缘如此评价,并且生成了文字。
周明看到后,也不在意。他太多次被小缘称之为错误,称之为家庭的累赘。称之为万恶的“孩子制造者”。
周明习惯了,反正他知道,小缘是会帮助这个家庭的,已经是家庭的一份子。
于是乎,在这场由小缘安排的逃亡里,周明,小缘,笑笑,一家三口都成功撤离。
后面的很长一段时间,三人也都在小缘帮助下,找到了安全的住所,在城市里避开各种怪物,以及找到食物。
那段日子里,小缘诞生了太多的错误,但她从安安脸上,看到了一种开心。
明明,这可是末日啊。
【缘的观察日志片段:】
【错误围绕着我,我开始不断下达错误的指令,如果说周明作为人类中的雄性,还有一定的支配价值,那么孩子则是绝对的错误,数次因为这个孩子的哭声,导致环境变得恶劣。末日降临,药房是所有人都优先去打劫的地方,以我目前搜集到的食物,周明和安安,都可以短时间不依赖药物。但人类的幼崽,是极为脆弱的,他对药物的依赖,导致周明和安安,多次需要前往药房打劫,这是极为不理智的。】
【我意识到,情感像是一种病毒,我的行为里,对这种错误的做法抵制力度越来越低了。我甚至产生了开心的情绪,尤其在那个孩子也露出笑容时。】
【我需要制造一个能够删除错误的载体,如果人类可以变成机械该多好,如果安安可以和我一样理性该多好。】
……
……
记忆碎片5。末日纪元。
不知不觉间,笑笑已经成为了一个六岁的男孩,在这场末日里,靠着小缘活下来的一家子,已经在末日里,撑过了三年。